睁眼,是没有任何主观意识的行为。
原本来换针的护士看见**突然睁开眼睛的病人,急忙按了铃声叫来了主治医生,为傅夺做身体检查。
这并不是傅夺真正意义上的苏醒,直到第五日他才开始想起些什么,混沌的脑海中也有了一些模糊的视野。
如果要问他为什么躺在这里,那得从他当上傅氏集团董事长的一个月后开始说起。
他让林奕用傅夺的身份约见了杨琳曼,其目的是为了告诉她真相,并希望她能够原谅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
交流的途中发生了争执。
杨琳曼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走出来重新爱上的人,竟然是带着面具的傅夺。
她怒视着傅夺,说就算他是林奕,也不可能和他重新走在一起。
傅夺见她冲出了店门,追出去的时候,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突然撞了上来。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零二秒,店外站着一男一女,男士为了保护女士,被面包车撞出了一米远。驾驶面包车的司机在撞人之后,仍没有停车而是继续开向了被撞飞倒地的人,最后导致男士右大腿严重骨折……”
“店内的目击证人若干,警方抽调了店外的摄像头发现情况一致属实……”
“被撞的受害人是傅氏集团现任董事长,司法机关将判处被告……”
法官宣告着最后的判决书,被告席上的陆某早做好了承担代价的准备,全程几乎没有宣泄任何情绪。
他心里唯一不甘的就是没有把那个女人给撞死。
……
“这已经是这四天里,病人第十次无意识睁眼了。”
杨琳曼听着护士说的话,并没有露出多少期待,只有数不尽的缄默。
杨真在傅夺住院的第三个月就找到了匹配的骨髓,进行了骨髓移植手术。
在医院经过大半年的休养,现已经回家。
杨琳曼在杨父杨母面前坦诚布公地谈了一次,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他们。杨父杨母没有说什么,热泪盈眶地抱住了她,说她愿意回来就好。
杨琳曼勾唇笑道:“你不说要娶我的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都不会把握,你活该娶不到我。”
杨琳曼在对着病**的人调侃,伸手去握了握傅夺的手。
其实战胜死亡的方式,是直面死亡。
杨琳曼现在才知道这个简单的道理。
过去她不敢来医院,不敢陪着杨真,害怕死亡这东西就突然降临在自己身边。
可是后面转念一想如果永远躲在外面,是不是会错过很多东西。
错过陪伴的时间,错过他们现下可以拥有的美好,甚至还可能错过最后一面。
杨琳曼每次坐下来的时候总会这么握着傅夺的手腕,手腕处可以感受到病人脉搏的跳动,还有体温。
“你要醒就醒,别跟诈尸一样吓死别人。”
杨琳曼忍不住取笑了傅夺,“话说,那时候你怎么这么勇敢冲在我前面,把我推开的?”
“我就是一个小人物,死了顶多就是骗几个亲人的眼泪,你看看你公司没你都乱成什么样了?”
傅夺躺在医院之后,傅予派了人去管理他们公司,甚至自己出面调理过。
但傅家那些人怎么会允许一些外面的人来掌管大权,整天都搞些乌烟瘴气的东西。
不过资产还是勉强保在那里的。
杨琳曼将被子往傅夺身上拉了上去一些。
她感觉自己可能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一个人物,要是当初傅夺没有救她,她至于留在这里当个保姆每天喂水吗?
躺在**两年,傅夺肌肉萎缩不算严重,但是身形是明显偏瘦了,脸上的骨架也愈加凸现,帅还是真帅的。
杨琳曼拿着一根棉签蘸着水给他喂。
“哦,我今天晚上有个朋友的聚会,你看我照顾你这么久了,是吧,咱们之前的事情就都算了,我也不觉得你亏欠我了,反正我差不多也算是为你死过一次吧。”
杨琳曼逃海的时候,不还是差点被淹死了吗?
功过相抵,两不相欠。
“帮你守了两年活寡,我都快二十九了,你醒不醒得过来吱个声行不行?别让我这么一直守着你,算了,你也不会说话,我已经对你失望了……”
傅夺的小手指明显抽了一下,然后又不动了。
杨琳曼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说话。
杨琳曼早听说医院里的小护士总是偷偷过来看傅夺,想想自己总该找点什么法子,于是取下头发上的小皮筋套在他手腕上。
“这样就可以了。”杨琳曼看着自己的杰作有些开心。
门外有人敲门,是来接班的护工,“杨小姐,今天的探病就到这里了吗?”
“是啊。”
医生说要想唤醒人的意志就必须多和病人说说话。
傅夺的母亲来过两次,便把儿子交给护工去照顾,来的次数还没有杨琳曼多。
其他的熟人前面来得多,后来也没来了,估计是以为傅夺就这么躺下去了。
杨琳曼出了医院给赵若打电话,问他是今天晚上是去哪里玩。
明天是杨琳曼的生日,于是赵若自作主张把身边的几个兄弟都集合过来打算给杨琳曼过个痛痛快快的生日。
傅夺出了车祸后,杨琳曼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走出来,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陆光自己的人生毁完之后,寻死之前打算先让杨琳曼下去。
杨琳曼不敢出门,害怕遭遇意外。
赵若发现她不出门的事,拿着锤子把他们家的门给砸了,带着她去喝酒去兜风。
杨琳曼才慢慢恢复过来。
赵若比之前更有男子气概,他现在找了一个汽车维修的工作工资勉强糊弄得过去,每次下班就带着杨琳曼兜风散心。
赵若的兄弟管杨琳曼叫过杨嫂。
赵若立马取下头盔从摩托上跳下来驱赶他们,“八字都没撇的事情,你们在这里逼逼赖赖些啥呢?有事赶快做自己的事情去。”
赵若工作的地方,杨琳曼去过很多次。
机油的味道闻着闻着习惯后,也就没有那么难闻了。他们那地方在城郊,和农村挨得很近。
杨琳曼有时候让他带她去乡下看星星和月亮。
夏夜,倒在草地里乘凉,听蛐蛐在草丛里打架。
“这里真漂亮。”赵若喉结很大,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粗,看着精瘦精瘦的,脑袋瓜子不大但却挺聪明。
“我以前出生在农村,夏天的时候也是躺在这样的草上看星星,我们还会去地里搬西瓜,把西瓜泡在水里,等到下午的时候拿出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