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行声音温厚,好像什么风都吹不倒他。
“要是你骗了我孙子怎么办?”他朝着卿雪玉轻松地开玩笑,眼角的皱纹堆成了丘壑。
傅予眼神凛冽,冷笑道:“你以为控制卿雪玉,就能控制到我?”
傅行语重心长,拿着长辈的姿态看着他,“傅予,做大事的人是不能有软肋的,如果有,也必须藏起来,看来你还是不合格呀。”
“不知道你的女人,值不值这个价,让你把你手上的股份以百分之三十的价格转让我们。”
“你这样是绑架勒索你知道吗?”傅予冷笑道,“非法关押。”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是请我们家孙媳妇儿留在家里做客,顺带照顾曾孙。”
姜果然是老的辣。
如果直接告上法院,傅行能够请到的律师绝对能把这个理由发挥到极致。
“要是你害怕她在这里受什么委屈都留下来好了,一家团聚多好啊。”
温和的话里行间,充斥着火药味。亲情在这一刻早就不复存在了,或许一开始便没有,有的只是控制与被控制。
面前的老人像座岿然不动的大山。
傅夺终于受不了这种百般无聊的场面,拿着西装比傅予还先行一步。
“你干什么去?”傅行对于这个擅自做主走人的孩子明显感到不悦。
“开会啊,不然谁替你打工?要不您自己去?”傅夺反过头,面露讥笑。
傅夺经过傅予身边,停了下来,开口道:“很多年前我就告诉过你,要是我,一开始就不会进这个傅家的大门。”说完,他脸上笑容更加深邃了几分,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夺在傅家生活这么多年,亲人之间的尔虞我诈比傅予还要熟悉。
剖析人的本质,满是欲求。
亲情关系变成一滩寡水,索然无味。
不要在他们那里祈求到任何的感情付出,一旦陷进去,触碰到底下**裸的真相,想要爬出来就难了。
卿雪玉留在了傅家,傅家有点像观光的旅游山庄。
各种休闲娱乐场所应有尽有,这里依靠着大山。山下是数不尽的葡萄园和花卉栽种地。
那都是为了傅行养老准备的。
卿雪玉被安排到了一楼,背处阴凉的地方。
卿赋被司机接了回来,小清站在他身后,卿赋之前还很可爱的喊小清的名字,上了一次飞机下来之后便再也没跟她讲过话,甚至连手都不牵了。
看见母亲的那一刻心花怒放,上去就抱着母亲哭了起来。
卿雪玉拍了拍卿赋的背,把他抱了起来,转身往回走,对站在身后的女人视作空气。
“音符,这段时间在学校里学到了什么东西没有?”
“学到了。”
几日的相处,小清对卿赋已经留下了感情,她也想进去却被傅家的下人拦住。
“您不能进去。”
小清着急道:“我是傅予请过来的保姆。”
“二少爷已经交代过,你以后都可以不用来了,还是请回吧。”
“那她呢?”
“卿小姐已经是二少爷准夫人了,您和她当然不一样。”
小清听到这句话,神情恍恍惚惚,身子竟然有些站不稳,直到身后有一个人将她抱住。
清冷的声音竟然有几分熟悉,“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席颜早就站在她们身后多时,只不过小清现在才反应过来。
“席颜……”小清摇了摇头说:“我没事,谢谢你。”
对把自己拉下水的罪魁祸首说谢谢,席颜忍不住勾唇笑了起来,这姑娘当真什么不知道吗?
“你现在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去哪里?工作丢了,家里没有其他人,只不过是又回到了最初的起点。连唯一对她好的人都不再信任她,把她赶离自己身边。
席颜开车送小清回家。
小清的家住在闹市,这地方席颜还是第一次来。
地上满是来不及清扫的垃圾果皮,地面上湿漉漉的,泥水混在在一块,空气里是各种家禽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
到巷口,小清说不必继续送了,里面太窄了车开不进去,而且这种上档次的车开过去怕是会被地上的泥水弄脏。
“你家住在哪里?”
小清愣了几下,“……最里面,那个红色的垂布没有写着杨叔杂货店那个,我家就在红布的上一层。”她伸出手指了一下位置。
席颜的目光随着那皱巴巴的红布往上挪,看见一个养着茉莉花的阳台。防盗网上已经生了一层厚厚的铁锈,墙面也被不知名的油污染成了黑色。
“知道了,有时间就来做客如果生活遇到什么麻烦尽管来找我。”席颜笑道。
小清没有答应,这种人怎么可能说来就回来无非就是客套几句。下车之后,她忘记打招呼了,慢慢地走了。
直到小清下去的时候,席颜才恢复之前一惯的冷漠,开车回了傅家。
难不成面具带久了不想摘了?估计是怕自己死后遭报应,但估计以后也很难有交集了。
席颜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到目的地之后灭掉了没有吸完的那半根烟丢进了垃圾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