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予面色平静地把电话放了下去,看见桌上的瓷器,伸手就将它砸了下来。
七零八落的碎片落在红绸地毯上。
鲜红的血沿着手侧滑落了下来,滴在地面上。
他目光浅浅地望着手面上不断钻出来的血,竟然感觉不到痛。
佣人们听到楼上砸东西的声音有些胆战心惊。
傅行顺手将钥匙丢在桌面上,说:“没有关系,让他继续吵下去,反正他迟早得听我的话。”
傅予原本跟傅行说他待会儿有事必须要走,但在傅行的认知里,没有哪一个年是能够让傅予和其他人过的。
那种愤怒终于从胸口迸射了出来。
“你去帮我在书房里拿个东西,我就放你去。”
傅予大概是没有料到傅行会对他下手,毕竟傅行一对他很好。
他知道他爷爷很聪明,是个精明的商人。
但是他忘记商人的本质是冷酷而又无情的。
傅予说了句谢谢,然后上楼,在书架上找那本所谓的书,等到他的手伸向书架的时候,门被锁住了。
他才知道自己被骗了,而骗他的那个人是他最挚爱的爷爷。
傅予很久没从打击中缓过来,手机还剩下不到百分之三十的电,他打电话问卿雪玉还好吗?
卿雪玉没有回答他。
他第二次打过去,卿雪玉就这么开着不愿意跟他说话,傅予感觉对方肯定是生气了,因为他没有陪她。
他找不到什么话去安慰姐姐,也不知道怎么样告诉她,他的处境才不会让她为自己担心。
“你多久过来?”
傅予坐在冰冷的位子上,房间里空调没有打开。
傅予就这么对着办公桌,他准备开口说话,说自己来不了了。
“那我换一句话,我们什么时候分手。”
分手那两个字,如梗在喉。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却听着卿雪玉讲了很多很多话。
嘴巴跟不上思维的变化,他的身体和他的意志在比快,他下意识地张口说了,“嗯。”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连同他活着的意义都消失了。
他心底明明很想抓着她,不想让她走。
…
“阿予,我走了,以后妈妈不在身边你一个人也得好好的哦。”
母亲抚摸着他的脸颊,傅予懂也装做不懂,他难得做了一次很乖的孩子耐心地听完了母亲的话。
“嗯。”
他上学之前,母亲让他回来的时候记得喝牛奶。牛奶会温在保温盒里,还有别跟同学打球打得太晚。
傅予走的时候突然抓住了母亲白色的裙子,那时候他很想问,“你是不是要去哪里,能不走吗?”
非要走的话带上他也可以。
但是他仅仅是这么站着,他很想说话,但是说不出话,有什么东西压得他压得很重,夺去了他说话的权利。
母亲看着他发愣,微笑道:“怎么了?怎么突然还抓着妈妈的衣服了,快去上学吧,妈妈等你回家。”
他听到那句“等你回家”松了一口气,弯着嘴笑道:“那我尽量吧。”然后他快步走出了家门,看了母亲生前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