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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雪行篇(1)(1 / 2)

S:作为番外的首篇,梦魇篇第一章五千字哦~

事情已经结束很久了,银雪霜依旧是那个疯疯癫癫的样子,虽然很幼稚,但是很可爱,脸上的表情也多了,仿佛回到了那个无人问津的童年。

容言斜坐在一旁的秋千上,看着银雪霜蹲在地里玩泥巴,一挥水花迸溅,一会泥浆飞泄,弄的一身蓝衣有些脏兮兮的,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傻里傻气的笑容。

容言微微阖了眸子,揉了揉太阳穴,耶律彧走了,银月麟死了,现在整个银府还在守丧阶段,她不愿银雪霜这样无人照顾,也不愿意会皇宫,便住进了这银府。

愿意留下的便留下,不愿意留下的赐金赠还。

容言从来不愿意勉强别人。

这偌大的银府,除了一个无处可去的老管家,就剩下了她和银雪霜两人。

她还记得,银月麟喝醉坠湖的那一晚。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十分的不安,耶律彧被囚禁,慕容云刺杀,自然无人管她,她便一路冲出皇宫,来到了那个湖边。

她到的时候,银月麟已经之声一口气了,她不知道心理是怎么想的,蹲了下去,将他抱起来。

容言从未觉得,一个人的身体可以冰冷到这种地步,酒味被水冲淡了,她的裙子也被打湿了。

“元宝……”

银月麟一阵猛咳,咳出来的不仅仅是酒、水,还有血,血污青裙,银月麟抬手似乎想要擦,涣散的眸光看见了血污的地方,却放弃了擦。

当然,也有他手臂抬不起来的原因。

容言头上左侧的两枚铃铛碰**作响,声音清脆,听到容言耳中,却好像地狱锁魂使者手中的铁链声音。

她有些迷茫,身边的人都在忙,有的去找医师,有的去银府通报,还有人去皇宫,就是没有一个人像容言一样,坐在银月麟身边陪着他。

银月麟唇角弯弯,已经涣散的眸光彻底聚不回来,他看着上方容言的脸,傻笑。

“我最初见你之时,你便是元宝,你的身份太多了,我不想去猜,也不想去管,咳咳咳咳……”

银月麟实在是太虚弱了,话说不了两句一直咳,容言迷茫的去擦他唇角的血,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有些着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去找医师,又不敢放下银月麟。

银月麟拉了拉她的衣角,道:“我们都没有见过几次,也没有说过几句话,最后的时间里,你听我说几句话好不好?”

容言茫然的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好想哭的感觉……

银月麟感受到容言的同意,微微一笑,道:“我眼瞎,认不出来是你,苏悦说什么,我便信什么,是我傻,你不解释我竟然也不怀疑,直到现在,我才真的擦亮了眼睛,看到了你,那一日,皇宫里救我的人,是你吧……”

“你大概不知道,当时我虽然发烧,但是并没有失去意识,只是眼前朦朦胧胧的,听到一阵清脆的铃声,你走后没多久,我就晕了,当时,我心里就有一种感觉,这是谁,我很喜欢这种被保护的感觉……跟雪霜对我的保护,是不一样的,咳咳、咳咳,”

“元宝,我喜欢你,这种感觉我一直不承认,也不知道是、是、咳咳、没有来得及报家仇,还是因为自己不够强大,咳咳咳咳!”

银月麟几乎每说一句,便咳一口血,容言想捂住他的嘴巴,让他别说了,银月麟却摸索着将她的手拿了下来。

他神情放松,透着一股向往,又有些恨意。

“我、我、我真的很没用,从小便体弱多病,若不是、不是雪霜,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有时候,我恨透了自己这样一副没用的样子,看到别的孩子如沐春风,我多么恨自己,不是一个健康的孩子,因此,我勤学苦练,争取在别的方面强过别人,后来,好像如我希望的那般,我成为了很强的人,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了大学士,成了这北魏的上卿!”

“我现在,恨的,是,为什么当初会认错人?我希望等自己登上荣耀的顶峰,带着一身荣光归来,再去找你,不论,你是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更恨,为什么我不跟你同年出生,我大了你整整十二岁,若我跟你处在同一时间,你便不会被慕容云摆布,作为皇权的牺牲品,为了一个区区的利益,嫁给耶律彧那个变态——”

“如果,如果,我还有来世,我希望,能和你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同一口空气,走你走过的路,仅此而已……据说,北魏的男子会在花朝节送给心上人礼物,我、总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欺骗自己,各种的原因与你错过,现在,我想补上这份礼物,你,愿意接受么?”

银月麟话音未落,容言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她声音未哑,拦不住眼眶里的珠子落地。

其实,并未落地,全部融进了银月麟一身湿衣里。

“我……接受。”

她颤声。

银月麟一笑,从胸口摸出来一根红线,那红线已经浸了血污,但银月麟完全感觉不到,他手指微动,似乎是在找什么。

容言福至心灵,将手递给了他,他看不见,手指也颤颤的,在她一根手指上打了一个结,因为看不见,这个结也打的歪七扭八,惨不忍睹。

银月麟只对政事有天分,其他的什么,完全不在行。

银月麟打完结,捏了捏容言的手,若换了个人,这举动必然十分轻佻,可容言完全没有银月麟调戏她的感觉,只有止不住的悲伤。

银月麟一笑,道:“我们家的人,都是以发须拧绳,作为礼物,这根绳子,迟到了几年才送到你手里……”

离银月麟几步之遥的人惊呼,喊出了银雪霜的名字,银月麟对着银雪霜的那个方向,浅浅一笑,道:“我们来生再会。”

银月麟的手臂垂下了,眼睛也闭上了,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好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糖果一样。

容言楞楞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连带着她心里的东西。

银雪霜终究是迟了一步,她站在这里的时候,银月麟已经断气了,尸体逐渐冰冷,银雪霜一下子跪在银月麟面前,失声痛哭,抱着自己的脑袋,窝在银月麟怀里,大喊着“哥”“哥”,可惜,地上那个人,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拥抱她了。

银雪霜失魂落魄的走了几步,猛地抱紧了脑袋,抽出横霜剑,见人就杀,嘴里念叨着:“都是你们的错,为什么不看好哥哥,为什么不看好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眼看银雪霜就要再次杀人,皇城卫兵来了,十几把长矛组成阵,将银雪霜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这才制住银雪霜。

再后来,便是银雪霜被关进大牢,容言独自葬了银月麟。

她轻抚指上红绳,另一只手摩挲石碑上的银月麟名字,喃喃道:“银月麟,你可知,这根手指,是名花有主了呢……”

容言晃了晃脑袋,回神了,自从那日亲眼看着银月麟死了之后,她便整夜整夜的做噩梦,每一个梦,都是银月麟,那些他们没有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的画面。

此时,她才发现,银月麟这个她生命里的过客,跟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特别清,仿佛着了魔一般。

每过几日,她便会带着鲜花和水果,去银月麟的墓地看他,坐着陪他说会话。

她不禁自嘲,如今白天,也做起了噩梦,一晃神的功夫,又想起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往事,真是长大了。

银月麟死了也有三年了,每日跟银雪霜玩,倒也颇为有趣。

容言站起来,拍了拍衣上褶皱,对着那边玩泥巴的银雪霜道:“霜儿,吃饭了。”

听到声音的银雪霜连忙转过身来,容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银雪霜那漂亮的脸蛋上全是泥水,头发上也有,活像一个泥娃娃。

银雪霜大喊:“姐姐抱抱!”

容言一愣,真实年龄,银雪霜可比她还要大呢,随即,便恢复微笑。

听她喊了三年姐姐,她依旧没有反应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