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温尘风眉头一皱,将琴收入琴盒,又将小炉上的烧茶拧起,各添几杯,“不碍事,阿辰不是外人,他都知晓。”
既然阁主都这么说了,他也没什么好忌讳的,明介面色严谨:“西翼川又有所动作,东竺那边——东方夙一党已倒,南陵那边倒还算太平,这天下……怕是又要乱了。”
手一顿,墨初辰垂眸,眼底神色莫变,轻抿一口,茶香淡雅。
温尘风不以为意,将一杯茶置于明介眼下:“坐吧。”
明介轻齿:“不……”
“坐下,我们聊聊!”
话已至此,明介只好曲身坐于团铺之上:“阁主,东竺那边,我已让他们这段时间暂时不接贴,凡是邀约,皆以练琴为由相婉拒。”
茶香寥寥,腾腾热气飘然而起,温尘风点点头:“不必太过刻意,勿急,此次——我们琴音阁置身事外,就不参与其中了,凡事,以不变应万变!”
明介长睫轻颤:“是。”
茶杯置于桌面,温尘风抬眼:“至于我是阁主这件事儿,就当做不知晓就是,现在温家已逝,也不用刻意隐瞒了,你——放平心态,我也从未将你当过下人。”
一杯茶,茶叶片片,三三两两,明介抿唇,怔怔的点点头,算是应了,起身,指尖拂过轻纱而出,大雪纷飞,有些事情——已经回不去了。
东竺。
青砖石瓦早已被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似还不够,一朵朵棉花大的雪许许落下,瞧在人眼里,落在发梢,化落几点水渍。
红色妖艳似火,毛茸茸的披风裹住全身,披风之上,偌大的帽子遮住一张小脸,怔怔的看着这场雪,不知道站了多久,小脸都冻红了,所望之向,正是西蜀所在的方位。
身边响起脚步声,西逸凡才淡淡轻齿:“什么时候动手?半个月已经过去了。”
看着宫内的雪景,东方熠不动声色的挡住许些寒风,眼底思绪万千:“小凡想什么时候动手?”
他问过不止一遍,东方熠皆以大雪为由延后,西逸凡看着空中如棉絮的雪花:“我想现在——可能吗?”
东方熠笑了声,轻摇头:“这几日雪又大了些,这……”
“明日吧,”西逸凡打断他的话,“今晚这雪若是停了,也是祥兆,正好明日攻下西蜀。”
“雪停?!”东方熠暗叹一口气,眼眸微眯,愈落愈大的雪花,接连而下,哪里有什么要停的趋势。
西逸凡看着西蜀的方位,逐渐将视线落在灰朦的天空上,苦笑一声,几朵小雪棉落在脸颊,化成水渍,他不信,老天当真要一直如此对他。
次日,连下一个多月的大雪就这么停了,甚至还放出几束刺眼的阳光,屋檐棱角一滴滴晶莹的水珠滴落,天与地之间淡淡回温一股暖意,刺骨的寒潮也终于——退了些。
“雪停了。”西逸凡喃喃一句,眼中欣喜之色毫不掩饰,唇角弯弯,似冬日暖阳,可眼底却如黑潭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