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母老泪纵横,哭嚎着:“老爷,怎么办啊,温家……温家……”
“温家没了。”话语淡淡,充斥着死寂之气,温震手握着圣旨,紧紧的,青筋暴起,双目死灰。
温母抱着温父,双眼红肿,靠着温父,泪水打湿衣裳一片。
一旁的管家张张嘴,终是没说什么,只是起身抬手意示了下身后的下人们,陆续轻手轻脚的出了大厅,弯身,轻语:“老爷……”
温震怔怔道:“给足了盘缠,散了吧。”
“是!”管家退出厅内。
周围寂静的只剩温母的抽噎声,还有断断续续的呼吸声,温母不相信地直摇头:“雪柔绝不会做那种事儿的,绝不会的,我不相信,老爷,雪柔一向顾全大局的,老爷!”
温震抬手轻抚着温母的青丝,叹道:“是啊,雪柔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儿,可你忘了,当初为何送柔儿进宫?”
温母震住,正下身子,看着温父:“你的意思是——是王上要灭我们温家??”
众人皆知,几年前他温家,将长女送入宫,皆是以为他温震想攀附皇亲国戚,洗去一身铜臭味儿,坐等他穿上官袍,想看看,一身臭钱的人戴上官帽是什么样儿。
可只有他与温母自己知道,这陪嫁的嫁妆是他温家一半的家财,其作用是用来——填充国库,嫁女儿只是个幌子,看上了他温家的金银才是真,养精蓄锐,这才有几年后的‘北暮一战’。
这一切,都容不得人拒绝,王权在上,只有服从的命。
温震苦笑:“一两肉又怎么能喂饱饿狼?温家早就在西翼川眼里,已经是块眼馋的肥肉,吃掉,只是迟早的事儿。”
反正现在左右都是死,直呼王上名伟又何妨。温母恍然:“原是如此,可怜我柔儿,受此屈辱,老爷,能——能不能去和王上说,说我们愿意用温家所有的家财,换所有人一条命,大不了我们从头开始,把柔儿接出宫,这样,就不用再受那苦罪了啊!”
温震轻摇头:“糊涂,有如此好的机会,将污水泼到柔儿身上,西翼川又怎会去败他王室的名声?!”
“是啊!”温母死心,顶着通红的双眼靠在温震肩头,瘫坐在地……
如温老爷所说,温府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从后门溜出去时,被拦了下来,而他所言的借口,并没有什么用,一律禁止人进出,不过好在小太监先前在宫里做过差事儿,懂得一些规矩。
简单的熟络几句,小太监便将身上所有的盘缠、碎银塞给了一侍卫,对方也知理,掩掩饰饰地收下,这才让小太监偷偷出了府。
此时已经到申时三刻,夕阳落幕,红霞渐淡,街道上人来人往,却不似辰时般热闹,小太监急匆匆的出城,时不时摸摸怀里,触到硬硬的一小块,这才放下心,温母给他的挂坠还在。
官道上人烟稀少,小太监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喘着粗气,脚下步子更快,走累了便跑,跑累了便走一会儿,垂眼瞧着脚下路,一颗心早已飞到琴音山庄。
得快点儿才行,一定不能让少爷回温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