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千澈:“……”
南灏君垂眼,轻柔着眉心:“起来。”
“太傅对朕失望了是不是?!”南千澈忽然道,眼睛竟红了几圈,随后颓废的接连点头,“对,朕只知道胡闹,从小到大就不知道分寸,可是朕还未及冠,朕并不想当这皇上,不想!”
南千澈眼眶装满泪水,模糊了视线,倔强的不让它落下:“太傅如此关心朕的江山,如此关心南陵,那这皇位,朕给你便是,太傅比朕更适合当一国之君!!”
抹额解,飘落于桌案,南千澈连南灏君的身影都瞧不清了,呼吸促着,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腿脚酸麻一下,好在手利索,扶住了桌案,未摔倒,转身毫不犹豫的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南千澈忽的又想到什么,停下步子,垂眼道:“一年,日日月月,才换来一次七夕节,朕想和太傅一起过,往年,太傅总是忙得厉害,今年——是不是也要忙了?”
南千澈有些好笑,小脸上挂着泪痕:“朕也想像平常人家一样,放放河灯,游游龙街,可这些对朕——都是手摘星辰,不可及。”
南千澈声音哽咽着:“这皇位,朕——一点儿都不想要了,朕真的——太累了。”
南灏君身形僵硬住,不知过了多久,再放下手时,已无知觉,微微抬眼,门口早已没了南千澈的身影,不止门口,乃至整个御书房中,仅剩他一人。
怔怔神,南灏君伸手,轻颤着,拾起对面案上的墨色抹额,指腹轻抚着上面纹路,可视线却停留在案面的一滴泪水上,破碎的厉害,是方才南千澈所坐之处。
南灏君呼吸一断,脸色一白,眉头皱了下,捏着抹额的手紧了紧,缓缓垂上眼,轻齿:
“南陵之君南千澈,口出狂言,不思进取,妄为一国之君,心不系南陵,贪玩好乐,罚藤鞭三十,掌棍四十,择日行刑。”
“其师为太傅,授业未教成,所道、所教乃无用之举,君上未习之用处,代为——受罚!”
西蜀。
灵衣公主大婚,王上大喜,举国庆贺,办的相当隆重,也算是给足了左继统领面子,加上几日后便是一年一度的七夕,更是一件热闹的事儿,城内,急忙筹备着,该装扮的,也都准备好了。
不知不觉中,这秋天悄然躲进了往时中,全去期盼着热热闹闹的七夕去了,连这渐凉的天气也给忽视了。
比如温尘风,成天跟在墨初辰身边,叽叽喳喳的寻求存在感,又或者专弄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为搏美人一笑,如今这琴音山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温少爷最喜的便是初辰公子了,至于这初辰公子对温少爷——就不知晓了。
话说回来,一夜之间,温尘风受凉了,才恍然察觉,已入了秋,有了些凉意,可分明也没过多少时日啊。
“咳咳……”温尘风裹着被子,浑身打着颤,时不时咳嗽一声,嘴唇苍白,脸色也自是好不到哪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