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告退。”
御书房里重回寂静,西翼川依在榻上有些晃神,满脑子有些胡乱地搅和在一起,整个人震惊不已。
怪不得,怪不得。
西逸凡,他的儿子,他小时便被自己送到了竹林莞,他貌似还记得,西逸凡身体不好,又被关在那处冷宫,时间久了,谁还记得有这号人物。
要不是张道士提醒,他还未发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那冷宫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吃的,没有喝的、用的,西逸凡是如何在冷宫长到这般大的?又是如何能在一个什么也没有的地方活下去的呢?其实答案很简单,西逸凡不是西逸凡,而是那邪晦之物。
一个极思恐惧的事情,还好那邪物已经离开西蜀。
夜如墨,悬崖之底,潺潺流水哗啦啦,溪水旁杂草丛生,应无人打理,已有半人高。
东方熠是被一阵臭味儿熏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头脑昏沉的厉害,触目的也是漆黑一片,但好歹有些月光,看清最近的杂物足矣。
蹙着眉头,东方熠想支撑着身子坐起,谁知刚动一下,浑身就像被马车轮敛过一番般,疼痛的厉害,不容他继续动弹,就连他一只手臂也毫无气力。
这才想起,坠崖前,自己被扎成了刺猬。这才恍然察觉自己身子——凉嗖嗖的。
但好在,他另一只手能动弹,可最关键的是到底是什么东西这般臭,他没被摔死,扎成刺猬也没被扎死,可他不想——被熏死,这种死法实在太残忍了。
听着潺潺流水声,应是摔落悬崖时,正巧落进了水中,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东方熠抬起能动的手晃悠着,又将身上的杂草拿起,一起晃悠着,西逸凡那小子和他一同落水,应是在周围,看见他手中摇晃的草,只要不蠢,自是知道他醒了过来。
约摸半刻时辰后,东方熠手臂已有酸麻之意,而那小子还没过来,又或者是还没发觉他醒了?看着夜空中零星点点,没想到他东方熠也有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的一天。
东方熠放下手,忍不住低咒一声:“那个小兔崽子,该不会摔成肉酱了吧?!”
“你都没摔成肉酱,我又怎会成肉酱?”
话音刚落,一道冷声继而响起,掺杂着几分稚嫩的童音,东方熠一怔,目光上移,就瞧见站在他头上方的西逸凡,小脸上一脸的冷峻。
“我——嘞个去,本太子拿着根草,晃动半天了,你才发现本太子醒了?!”
西逸凡不理会气呼的东方熠,而是低眼,冷冷对上他视线:“能起来吗?”
东方熠一愣,下意识地摇摇头:“不能。”
西逸凡道:“能动吗?”
东方熠点了下头:“能。”
西逸凡收回视线,转身:“那就自己起来吧!”
东方熠:“……”
“喂,小兔崽子,你不扶本太子起来?!”东方熠炸呼,略有些急,他现在浑身是伤啊。
西逸凡脚步顿住:“你自己不是能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