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字像是一下子拨中了曦月的心弦,抬眼看着他。
谢蘅无事可做,反正在瀛洲的牢狱里,曦月的法力早已经被压制,她也不可能对浮华怎么样,光偷听人家讲话也不好,于是转身向奎禹走了过去。
奎禹并没有经过太多的酷刑就把话给招了,故而他现在这个样子还算整洁,在牢里活得好好的。
他看了谢蘅,有些警惕,“又是你!”
“是我,”谢蘅说,“如你所愿,听宁成功融合了东镜的元神,但是也发了疯,失去了控制,已经屠戮了四方妖城。现在他还在四方妖城的颓垣残壁上徘徊。”
奎禹似乎有些捉不住重点:“你骗我!”
“骗你又怎么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我只是个没有灵力的小可怜,遇到你的时候我灵脉阻塞,你放我走不过只是因为你傻罢了。”
谢蘅说的是重点,也戳中了奎禹的痛楚,他立刻就想向谢蘅冲来,呲牙咧嘴道:“我杀了你!”
“杀我?”谢蘅掏出了青霜,在他面前晃了晃,上面流转着凌厉的剑意,“你觉得你现在是我的对手吗?”
“不好意思,璇玑现在真地在我的手上。”
浮华平静地和曦月对视。
再次看向她时,浮华的眼中,总是压抑不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最后还是曦月先收回了目光,空洞地看着面前的栏杆,“你不用可怜我。”
东镜元神复苏后,和听宁融合在了一块。
她想要的人并没有回来,回来的是一个陌生的魔鬼。
她看见的是,一个人浑身散发着蒸腾的黑气,坐在颓垣残壁上,寻找着死去的人的尸身,像品味什么佳肴一样连带着血肉和骨头都吃掉。
曦月当时就傻眼了。
这一定不是东镜,他再怎么说也不会沦落成这样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她,却亵渎了他的元神,让他成为了这样的人。
她当时就落泪了。
浮华依然是安静而忧伤地看着她,他似乎能够感觉到,曦月在回避他的目光,不想让他再这样子看下去。
浮华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看到曦月这幅样子,着实狼狈,头发披散,衣服穿得没个正形。
和记忆中坐在花下数落他的那个身影,实在相差太远。
他看着她,心里想问的很多话——她做的事是不是真的?她这么多年对自己就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吗?她愧疚吗?——涨上来了,又渐渐消退。
他明明可以逼问曦月,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然后看到她惊恐,看到她愧疚,期待她对自己说对不起。
可是,这一刻,他不想再问了,他突然就觉得,事到如今,逼问这些话,太没有意思了。不过只是他一厢情愿渴望得到个可以令自己安心的答复罢了。
他最终,决定选择了放过。
放过她,也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