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记忆开始的时候,就有一只手,将他抱上书桌,教他握笔,写字。
这些事情对于小孩子来说,都太过困难并且无聊了,浮华不乐意,哭着闹着,但那一只大手却丝毫不肯放过他,他不乖不听话,越是挣扎那大手就抓得越牢固。
他摆脱不了。
后来他渐渐懂事了,他知道那双手就是他姐姐,暂时替他摄君主之位。
她想要让他赶紧成年,她不想要这君主的位子。
她对自己好严格,找来了最好的老师,超前给他启蒙,每次他辛辛苦苦完成了一个任务,想要夸奖,但是,她们看到自己的成绩,只会对自己越来越严格。
因为他是未来的君主。
他没有父母,姐姐和桃桃就是他的亲人。
他用他最大的努力,要在成年之前拼命提高自己的修为,对所有人都很温和很友好,从来不顶姐姐和桃桃的嘴,他挺乖的,他也不想让姐姐失望呀。
姐姐总是对自己不满意,桃桃说他还要努力,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当上一位君主了,姐姐就会认可自己了?
是不是这样呢?
浮华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红色。
已经干涸的血迹糊得他满头满脸都是,他睁开眼,又吐了一口血,胸口好痛啊。
怎么回事?
他想起自己喝下的姐姐给的一杯酒,他并不是没有觉察到里面有一股和“秋月夜”十分相像的香气,但是那是姐姐递给她的。
姐姐就是姐姐,怎么可能害他呢?
他素来爱笑,对人有礼。
到现在也一样。
他口中含血,压抑不住苦笑了起来,看着四周围的人影,心想,这居然不是梦啊。
他握起身边的剑,合须弥一直跟在他身边,别人都拿不开。
浮华将头枕在冰冷的剑身上,和剑紧贴在一起,心想,到现在只有剑陪着他。
“你别想反抗!”有人对他说,“那个女孩在我们手里。”
浮华顿时惊醒,沙哑着声音喃喃道:“相思……”
谢蘅在他们手中!
浮华立马握紧了合须弥,拼尽全力往前挥了一刀,他中了剧毒的经脉立刻震震疼痛起来,毒性又渐渐蔓延开来了。
虽然他已经虚弱,但是剑气依然把面前的人拦腰削断,鲜血流了出来,溅了他一脸。
“她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了?”
周围的人都惊恐起来,“你不要乱动,要是你敢乱来,我让她立刻去死!”
浮华以剑支撑起身子,头上冒起了冷汗。
他猛然想起,今天居然是初一,谢蘅头疼和经脉阵痛发作的日子。
现在谢蘅还在他们手中。
他放下了合须弥,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那群人见浮华听话了,暂时松了一口气,说:“那位姑娘是受了点伤,但是命是保住了,我们会让人继续给她包扎上药疗伤。不过前提是,你要继续配合。”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浮华直接问。
“立刻封闭天族,在东镜鬼王归来之前,不得让让任何天族人踏出天族地域之外半步。”
天族是大族,和鬼族本是针锋相对的敌人。
鬼族信奉武力斗争,谁打赢了,征服了鬼族,谁就是鬼王。
而东镜,是前前任鬼王。
前任鬼王,是奎禹的父亲,死在了谢蘅父亲手里,而在他之前,是东镜担任鬼王,在天界地域之内搅起动乱,被浮华的父母合力斩杀。
但是曦月的意思,是坚决不可以让天族阻止东镜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