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难辨,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许却像是没看到她的异常,只静静地看着她,双眸似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仿佛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他都会包容她,原谅她。
“阿月,要看一下我长大的地方吗?”
他轻声开口,嗓音清亮,像山间清泉流动着,沁人心脾。
漆明月看了一眼手里的糖葫芦,忽然就弯起了唇角,“好。”
小镇的夜晚是美丽而寂静的,头顶会有繁星和月光,四周会有散落的灯火,像相互映照着一样,温暖又动人。
漆明月走在温许的身旁,两人都沉默着没说话,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一直是这样,无言也默契,无声也相知。
从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温许就是现在这副样子,温柔又坚定,亲近又疏远,他从来没对她生气过,甚至一句重话也没说过。
她记忆里的他,似乎从出现开始,就是那副邻家哥哥的模样,永远无所不能,也无坚不摧。
以温柔为盾,不战而屈人之兵。
“温许。”她抬头看了看月光,忽然说了一句,“你知道我最开始是叫什么吗?”
温许弯了弯唇,接着她道,“不管叫什么,你还是你。”
“夕月,他们想管我叫夕月。”
漆明月仍抬着头,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那皎洁的月光,神色淡淡的,眼里却有着莫名的情绪。
杜锋当年给漆竹写情书的时候,曾经用过一句诗,“夕月不识向南意,我与东风皆多情”。
意思是,夕阳西下明月,初生南风吹拂,我和我喜欢的东风无法相见,想要的与得到的截然不同。
漆明月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谁能想到她的名字竟然改了又改,每一次的改动都见证了杜锋与漆竹之间的感情变化。
他们感情好的时候,想让她叫夕月,感情不好的时候,又要改为叫明月,杜姓也变为了漆姓。
好像从孩子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他们赋予了生命,也就带了塑造的权力。
如果说生命是父母第一次给予的东西,那么名字就是第二次。
漆明月睫毛颤动了一下,低语了句,“我好像他们之间博弈的棋子。”
杜锋想用她的痛苦凄惨引出漆竹,而漆竹则用她来完成对杜锋的复仇。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一个代号,何必要在意那么多。”温许轻缓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像清冽的泉水撞击着鹅卵石。
他眉眼都是洒脱的笑意,眼里仿若有星河倾泻,一切尖锐、痛苦、伤痕都会被风带走,消散于世间。
“不管你叫什么,你一直都是你。”
是无可比拟的明月,也是无可取代的小月亮。
漆明月扭过头去看他,寂静的夜晚下,他如不可挽留的清风,似远似近,无法企及。
温许,温许,温以期许,她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虽然名字只是代号,但他的名字是她听过最动人的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