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会死的。
他话音落下,两边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气味,透出几分生冷,沉闷,甚至还有种莫名的压抑。
其实他说的没错,人都会死,可漆明月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见证他的死亡,她唇角抿直,破天荒地反驳了他。
“不,不对。”
“温许,你要好好的。”
她语调一向很少有什么大的起伏,现在也一样,只是语气却带着点固执和不满,像是在朝他要一个迫切而肯定的承诺。
这时,温许却忽然浅浅地笑了一下,似是感叹,又似是呢喃地低语了一句,“小月亮,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声音太小太小了,漆明月没有听清这一句话,她只觉得他柔和的嗓音被揉进了夏夜的风,然后消失不见。
“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到了再来看你。”
漆明月想问他刚刚说了什么,但温许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说完这句便挂掉了电话,她垂下眼眸,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分钟后,重新收拾好心情的漆明月把程夕他们都叫了进来,虽然说谢谢是最不值钱的,但也是此刻最能表达她情绪的。
漆明月坐在病**,神情恢复如常,又成了平日那副不起波澜、冷静克制的模样,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血色,说话时语速也慢了几分,这种时候,倒是颇有点病弱美人的意味。
“这次麻烦你们了。”
今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他们本该和家人朋友一起庆祝放松,没想到却全都在医院陪着她,漆明月心里有些触动。
“没事没事,月月你别这么客气,我们都是朋友啊。”程夕杏眼弯了弯,笑得又甜又乖,很容易让人感染情绪。
“对啊。”一旁的初恒伸手揉了揉程夕的头,然后也跟着笑了一下,“互相帮忙嘛。”
他指的是当时漆明月在凌御失联那段时间,也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帮忙了,所以现在只是有来有回,不值一提。
“明月,你好点了吗?”
“医生说,你烧退了应该就会没事。”
宋易年站在原地,一双透亮的眼睛看着她,眼里的关切毫不掩饰。
“我好多了,不用担心。”漆明月微仰着头,双眸望向他们,又轻声说道,“谢谢。”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两个字,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性格,程夕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的两个梨涡若隐若现,她忙摆了摆手,“没关系的,不用客气。”
初恒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人就说句谢谢,你怎么脸红成这样!
“明月,医生说再观察一晚,明天如果没事就可以出院了。”宋易年拿过桌上的保温瓶,递给了她,低声叮嘱道,“这个要趁热吃,饿着对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