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走廊上的白炽灯散发着光芒,照得四周都明亮而森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气味,不算刺鼻,但并不好闻。
程夕坐在凳子上,看着一直走来走去的初恒,头都大了,她皱着眉,娇软的嗓音带了几分不满,“你能不能别晃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陪产的。”
初恒闻言停住脚步,气得瞪她一眼,还顺手揉了一把她柔软的发顶,“我这不是着急吗,都好几个小时了,人还没醒过来。”
程夕揪住他的衣角,把人扯到旁边坐下,“那你就不能坐下等吗,转得我头晕,医生都说月月已经退烧了,很快就会醒的。”
初恒叹了口气,“我还没见过她有倒下的一天呢,之前看着都是不好接近的高冷样子,但其实她人真的挺好的,也没跟我计较过,还不计前嫌,现在看她躺着,我心里有点怪怪的。”
程夕杏眼一瞥,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又安抚性地摸了一下,“会没事的。”
两人耷拉着眼睛,同时坐在凳子上,却又都望着病房的方向,神情也都怏怏的。
“这是怎么了?”
拿着保温瓶回来的康可若看了他们一眼,漂亮的小脸上有几分惊讶,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见到两个霜打的茄子,一个看着比一个可怜。
“没什么。”
程夕和初恒异口同声,一致地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宋易年迈着步子回来了,他手里也拎着一个饭盒,是怕待会漆明月醒了会饿而准备的。
他视线在几人身上转了转,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思索了一会儿,朝着康可若的方向说了句,“天色已经黑了,我让司机先送你回家吧。”
在场的人里,只有康可若是单独一个女生,太晚回去并不安全,宋易年的话完全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关心,康可若也很清楚这一点,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种被推开的感觉。
她贝齿在粉唇上轻咬,心中闪过一丝什么,但最终也只是笑着点点头,“好的,麻烦你家司机了,正好我家里人也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宋易年接过她手中的保温瓶,然后把东西都放到了凳子一侧,声音是水滴落玉石般的清亮,“我先送她下去,麻烦你们在这里等等。”
这一整个下午都是他在忙上忙下,程夕朝他挥了挥手,“快去吧快去吧,如果你累了也可以先回去的,反正有我和初恒在。”
宋易年听见这话,只轻轻地摇了摇头,坚持道,“我想看她醒过来再走。”
他说完又朝康可若笑了一下,“走吧,司机在nbsp;康可若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跟着他离开,走廊上的白炽灯明亮至极,照在两人肩头时,如出一辙的银光。
“其实他们还蛮般配的。”
程夕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下意识喃喃了一句,但随即又想到宋易年看漆明月的眼神,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康可若这段暗恋注定没什么结果了。
晚上八点,距离高考结束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本该在欢呼庆祝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守在了病房门口,走廊上静得厉害,没有一丝喧闹之意。
程夕靠在病房的门上,就着那么一小块玻璃不停地往里看,神情认真又专注。
宋易年则倚着墙边,视线无意识落在地上的格子地砖,略微出神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初恒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输入文字,和对面聊着什么,他眉微皱,打字的速度飞快。
?御哥,你怎么不见了?】
?漆同学还没醒,宋易年在和我们一起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