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前,初恒和程夕专门提前来给她打气,看着两人如出一辙的肯定表情,漆明月勾起唇,点头应好。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最后一场考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考场里只有笔尖落在纸张上的沙沙声,漆明月身子微弯,薄唇紧紧抿着,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吓人。
她看着才做了一半的试卷,视线里出现一片的黑,整个人都痛得发抖的。
她耳边嗡嗡地响着,注意力无法集中。
考试才过一半,她却突然肚子疼得厉害,像是滚烫的岩浆里倒入了冰水,再不停地搅拌一般,痛得她差点连笔都握不住。
漆明月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点,生理期时间并不是这几天,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
她拧着眉,唇色发白,电光火石间,突然想起了进考场前喝的那杯水,看来不是错觉,里面确实放了含有芒果的东西,而她刚好对芒果过敏。
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基本可以确定答案了,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漆明月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攥紧了笔,眼神透着几分冷凛。
既然有人想看她出丑失败,那她便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一阵一阵的痛意从腹部传来,像是海水猛地拍击着海岸,一下子退去,又一下子卷土重来,循环往复,一点一点侵蚀掉阻拦之墙。
漆明月咬破了舌尖,神情清醒了不少,她手里握着的笔缓慢而坚定地写着,笔迹比起之前的洒脱飘逸,多了几分刚劲之意。
苍木松柏,傲然挺立,铮铮铁骨,刚正不屈。
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在这燥热的夏季显得突兀又奇怪,她抿着唇,右手执笔,左手紧攥,忍着痛意一笔一划地写完了全部。
窗外夏蝉鸣叫着,隐忍了寒冷的冬季和漫长的孤寂后,在树上尽情歌唱着,以此结束了自己短暂而灿烂的一生,周而复始,向死而生。
“铃——”
不知道过了多久,考场上终于响起了结束铃,监考老师有条不紊地从讲台上走下来收试卷,漆明月脸色发白,手中一直紧握的笔“哒”的一声落下。
收卷结束了,为时三天的高考也终于落下了帷幕,周围的学生欢呼着朝教室外走去,每个人脸上都是解脱的笑意。
漆明月收好了自己的笔袋,走在了人群最后,她耳边都是嗡鸣,脸白如纸,唇色也白得吓人,脚步虚浮而无力,却还是极力保持着和往常一样的神情,让人看不出半点不妥。
走出教室的时候,她皱了皱眉,站在原地缓了一下,眼前却是一阵一阵的发黑。
“明月,你怎么了?”
“学姐,你是不舒服吗?”
“月月,月月,你脸色好差。”
漆明月扶着墙,头微微低下,她能听到周围有很多人在说话,各种语气都有,关切的,紧张的,焦急的,她脑子晕乎乎的,有点分不清哪句话是谁说的。
漆明月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这个在进考场时几番检测才被允许戴进去的东西,项链凉冰冰的,她努力站起身来,眼前却猛地一黑,整个人往一旁倒去。
“漆明月!”
“明月!”
临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周围杂乱的喊声,同时还有一双手接住了自己,坚定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