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的雨从空中飘下,带着凉意和暗殇,随风飘扬时,几分迷失,几分窒息。
洛城最大的墓园,夜已深,周围都静悄悄的,高大的槐树在风中站立,形如鬼魅,细雨从空中飘落,寒意陡然而生。
少年穿着黑色西装,衣服平整,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胸前还别着一朵白花,他独自一人站在墓碑前,沉默着一动不动,像冰冷的雕塑。
身后的路灯散发着昏暗的光芒,照亮了墓碑上的照片,地上放着一束花,已经被雨水尽数打湿。
他黑色的双眸注入如墨的天色,跌落的细雨褪不去这压抑的情绪,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都破裂倒塌在眼前,而他也悄然融入了这漫无边际的暗。
这个雨夜,不及当年的冷,也远不及那时的绝望,但不变的是,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们母子两个。
墓园里安静至极,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却规律又平稳,一直站着没动的凌御垂下眼眸,最后望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准备离开。
雨并不大,但依旧打湿了他的肩头,凌御转过身,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漆明月穿着浅蓝色牛仔裤,脚踩白色靴子,纤细的身影在黑夜中显得有点单薄,她右手执一把黑伞,左手抱着一束花,正一步一步走来。
雨水渐渐模糊了视线,依旧是毛毛细雨,可就是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凌御?”
漆明月脚步一顿,对于他的出现显然有点意外。
今天是凌御母亲的忌日,她以往每次都是早上来,两人这么多年,一次也没碰上过,只有今天她因为有事耽搁了,所以才赶在晚上匆匆赶过来。
整整八年,两人第一次在这个日子在这个墓园撞到。
凌御看着她,张了张唇,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哑然。
漆明月知道他心情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便也没多说,只撑着伞走到他跟前,低声说了句,“帮我拿一下伞。”
凌御没动,她瞥了他一眼,嗓音淡淡的,“我要把花放下,不好拿伞,不至于是专门把伞让给你。”
这回,他终于接过了伞,却是大半都往她这边倾斜,漆明月弯下腰,把怀中的花束放在墓碑前。
很多人在祭拜的时候都会选择白菊,但是她选择的是百合,白色的百合代表希望逝者在重生后能获幸福。
凌御送的是白菊,和他胸前别着的那朵一样,两束花一左一右地放着,相得益彰。
漆明月站在墓碑前,没说话也没离开,她视线落在墓碑上的照片,凌御母亲年轻时候长得很好看,笑起来也十分开朗。
是和漆竹完全不一样的性格,漆竹表面优雅温柔,骨子里又傲又倔,凌御母亲则从里到外都是单纯活泼的性格,是在温室里长大的花朵,父母的掌上明珠。
某种程度上,程夕和当年的她有点像,只是不同的是,程夕有初恒宠着哄着,她却只有凌天的欺骗。
“你以前……有来过吗?”
凌御略微沙哑的嗓音从耳边响起,漆明月并没有抬头看他,只应了一声“嗯”。
过去八年,她每次都挑的清晨来,就是想避开凌家的人,当然在这之中也包括他,漆明月望着地上的花,只有两束,是不是就说明,只有凌御和她来拜祭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