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趋于平静,越是暗潮涌动,只需要一瞬间,就可以迸发出毁灭的火花。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只站着没有动,一个站在高处俯视,一个站在低处仰视,但却都同时站在了黑暗里。
夜晚之下,彼此模糊的轮廓,都成了安静的源头。
率先移开视线的是漆明月,她在尽可能地观察凌御的情况,他房间的灯并没有开,整个人都隐在了黑暗里,只除了一点朦胧的月色映在了他脸上,所以漆明月在这一刻也终于看到了他脸上的伤。
她低头翻出了手机,然后用屏幕给他放着滚动的几个大字,“需要帮忙吗?”
三楼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漆明月不确定他的视力有没有那么好,但这是当下她唯一能想到的交流方式了。
凌御视线仍落在她身上,一双黑眸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他搭在窗户边上的手攥得紧紧的,原本包扎好的手指伤口也在这时裂开,涌出了鲜血。
楼下少女的身影映在他眼里,凌御看不清她手机上放着什么,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忽的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受,是生平从来没有过的。
他匮乏的词语不足以形容出来,但如果非要说,那大概就是,南极冰山一点一点融化的感觉,雪水化作了涓涓细流,四处蔓延,一直流到了他的心脏。
手指处传来轻微的痛感,他睫毛颤了颤,终于转身往后走去。
楼下,漆明月不解地蹙着眉,这人干嘛,好歹给她一点回应啊,怎么显得她现在很自作多情似的。
“哒!”
漆明月看着三楼房间的灯被打开,然后过了一会儿,消失在视线里的凌御又重新出现了,他往楼下扔了一团纸。
漆明月捡起,打开,然后愣了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