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习惯了把所有事情都藏在心里,她是漆明月,姓漆,就不能示弱,这是漆竹和她说的。
温许似乎也感知到她情绪的变化了,他平缓而温和地道,“其实人的一生,总会充满着各种变数,我们都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但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做得很好了。”
“而且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你,没有什么能难倒你的。”他顿了顿,轻笑了一声,“如果真的有,那应该是我了。”
漆明月听着他的话,不自觉也跟着笑了笑,是啊,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事情能难倒她的,应该是他温许了。
除去母亲和爷爷,她把温许当成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朋友,是哥哥,是亲人,更是她一路走来的信仰。
所以,从今往后,除了温许以外,任何人都不能使她难过,使她屈服,使她认输。
彼时的她,还不知道后来竟会一语成谶。
*
次日清晨,因为昨晚睡得很好,漆明月难得一次起床不头疼,她和往常一样,洗漱好就收拾东西下楼了。
到一楼的时候,还不见杜青橙母女的身影,为了避免影响胃口,漆明月一向不喜欢和他们坐下来吃饭,这一次也是去厨房拿了袋面包便准备走了。
“站住。”
结果刚拿了面包就听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漆明月脚步停住,她面无表情地转了个身,然后说了句,“您好。”
刚结束了一晚应酬的杜锋神情疲惫,却还是难掩怒意,“你这是什么态度,见到我,连一声爸爸都不肯叫?”
漆明月抬了抬眸,一双凤眼在这时显得漠然而冷沉,她微启唇,“请问您是否有事,我到时间上学了。”
杜锋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但保养得极好,只除了额头的皱眉偶尔会暴露他已经不年轻的事实。
因为身份地位的原因,杜锋在外一直是别人奉承讨好的对象,漆明月这种态度显然令他不满。
“杜明月,这就是你跟爸爸说话的态度?”
杜锋站在楼梯之上,身上还穿着没换下来的黑色西装,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冷意,“我听说自从你爷爷去世后,你就从来不坐下来一起吃饭,真是这样吗?”
“您到底要说什么?”
面对他的怒意,漆明月显得有点习以为常了,“如果是想上演一下父女情深,那您找错人了,我到时间上学了,您要是有事可以去找杜青橙。”
“对了,还有一点,我想您是忘了,我早就改姓漆了,下次请叫我漆明月。”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神情自始至终都没变过,淡然而冷静,仿佛没有什么能令她触动,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和挫败,在她面前,你只会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杜锋紧抿着唇,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和漆竹如出一辙的行事风格,过往那些回忆又在脑海里翻腾着,他脸色难看了起来。
“漆明月,她就是这么教你的?”
原本并不打算和他多作交谈的漆明月,顿时脚步停下,她神情依旧淡淡的,唯有眼神一下子变了。
“这个世界上,您是最没有资格评价她的人,如果说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大概是这八年在杜家学的吧,毕竟这个家就是这么虚伪恶心。”
“还有,别妄想从我这里知道母亲的任何信息了,您该知道,在母亲那里,您可是死刑。”
“您以为一直不和林芸再婚,就能换来我母亲的回头吗?”她冷笑一声,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嘲讽的话语,“自作深情罢了。”
字字句句,无一多余,全都像是出鞘的利剑,直击杜锋内心最深处的位置,他眼神一下子就凶狠了起来,随手抄起旁边的花瓶砸在了地上。
“嘭”的一声,花瓶顿时四分五裂,漆明月看也没看,直接抬脚就走,连自我情绪都不能控制好的人,还有什么交谈的必要。
“好,好得很呐。”杜锋用手指着她,脸色铁青,“我倒要看看,你十八岁成人礼上的联姻,她回不回来!”
联姻?
首富嫡女去联姻,天大的笑话,看来他也知道自己不擅长守江山,搞不好杜家哪天就真被他给葬送了,也难怪凌家那边一直虎视眈眈了。
“你喜欢联姻就你去吧。”
漆明月只觉好笑,等她十八岁拿了股份,第一件事就是要拼命把他杜锋从集团宝座上拉下来,联姻这种事还是留给杜青橙那个私生女吧。
谁稀罕做联姻的棋子、家族的傀儡,那就让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