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明月第一次这么想骂街,这人有病!
天台的风带着凉意,她飞速朝着他的方向跑过去,凌御身子直直地往后倒去,神态悠然。
在最后那么零点几秒扑过去的时候,她却只抓住了他的一点衣角,然后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往下摔去,像抓不住的风一般。
伴随着“嘭”的一声,漆明月心跳也跟停止了似的,凌御!
她手扶着栏杆,伸头往下看,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慌乱,然后她就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眸子,像夜幕下的星辰一般耀眼。
漆明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七楼和六楼之间是有一块向外延伸的空地位置的,从这里跳下去不会直接摔到一楼地面,而是被这块空地接着,其实他只跳了一米多高。
事情发生得太快,她刚刚来不及思考,就下意识扑了过去,毕竟其他人不好说,凌御是真疯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漆明月脸色迅速冷了下来,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直冲大脑,她双眸似凛冬腊月里的大雪覆盖,整个人都蔓延着冷意。
凌御躺在空地上,就这么仰视着她,少年英挺俊逸,眉眼出色,平日里那透着冷漠孤高的双眸此时如有亮光,看着她的眼神如翻涌的海水。
他看着她,居然勾起了唇,嘴角上扬地道,“漆明月,我很高兴。”
漆明月不懂他的意思,只觉得他是在戏弄自己,他一贯喜欢这样,不管做什么,总想打破她的冷静克制,看她露出生气、懊恼、难过、慌乱的表情。
“高兴什么?”
漆明月看着他,又成了那副疏离的模样,只是眼里的讥讽也展露无遗,如果他是想看她慌乱不已的样子,那他做到了,在他摔下去那一瞬间,她确实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了。
她不是神,她也有情感,无法冷漠到看着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哪怕对方不是凌御,她也无法做到。
“高兴在……”
凌御勾着唇,却没有继续说下去,漆明月也无法理解他那些奇怪又诡异的想法,她只觉得眼前的人像疯了一样的笑,不是平日里那种讥笑、冷笑、嘲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他双眸亮起的时候,明媚而耀眼,微微上挑的眼尾更是勾人又蛊惑。
漆明月垂下眸子,心想学校里的传言是不假,如果撇开脾气品性,他样貌家世确实出众,不输宋易年一分一毫。
只是可惜了,他是个神经病。
漆明月准备转身离开,今天这一出算是彻底把她最后一点容忍度都给消磨没了,他果然厌恶她,竟然拿这种事来戏耍。
虽然七楼和六楼之间有空地接着,但全是水泥地,按他刚刚后倒的姿势,稍有不慎就会变成头着地,如果再有硬物,一样会死的。
就算侥幸没撞伤头,她猜他现在后背也一片淤青,所以有何意义?
“喂,漆明月。”见她要走,凌御把人叫住,“我们要不要和好?”
漆明月脚步一顿,时隔八年,她居然再次听到了这句话,时光好像倒流回了那个仲夏夜晚。
那时,年仅十岁的凌御最后一次站在杜家楼下,问她,漆明月你要不要和我和好啊。
彼时的他还没有现在这样乖戾冷漠,他那时站在楼下,板着小脸,双手攥得紧紧的,最后一次说出了“和好”二字。
“如果和好的话,白天踢坏你的后视镜,我可以向你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