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以趁着这个时间好好想想对我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非卿不娶。”
距离那日已经过去半月有余了,自那日起,他便也没再去找过她,只是每每想起凉九当日那番淡漠又干脆利落的模样,顾闲只觉得不甘心。
论起样貌和家室,他在这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世家姑娘有多少对他暗许芳心的,偏生栽在了她头上。
顾闲捏着兵书的手紧了紧,心中只觉得意难平。
都说知子莫若父,顾振见自家儿子这幅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天到晚跟个大姑娘家闷在屋里作甚?出来陪为父喝两杯。”他提着两坛子好酒将顾闲从屋里喊出来。
“爹,我有正事要做。”顾闲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你也少喝点。”
顾振哼笑一声,“你少给老子来这套,事儿处理不完,先陪我喝两杯。”
拗不过亲爹,顾闲干脆一起出去,父子俩就坐在顾闲院里边喝边聊,聊的也不是什么正事,东边扯一点,西边谈一点,气氛倒还不错。
“爹,我准备入朝。”
忽然顾闲来了这么一句,顾振愣了愣,而后边恢复过来,他也不说同意也不说反对,只是道,“你想好了?”
顾闲点头,“蛮人在边疆虎视眈眈,朝中奸臣众多,皇上亲信小人,如此下去我朝岌岌可危。”
“既然你想好了,那便去做吧。”顾振道,“只是皇上把我们定安侯府从封地召回京中,明面是重用,实际如何京中众人都清楚。”
他叹口气继续道,“你若真想入朝,就要做好碰壁的准备。”
“我知道。”
谈话至此,父子俩便无了下文,一人抱着一个酒坛子喝着酒,顾振眯了眯眼抬眸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十九年前也差不多就是这个点,你才刚出生。”
顾闲不明所以,就听顾振继续道,“……你娘生你那会儿也才十八九岁,但那会我跟你娘已经成亲两年了,当初我第一眼见你娘就看上她了,但你外公嫌我是个粗人,你娘也不乐意嫁给我,但是耐不住我死缠烂打,每天都找各种借口跟你娘见面,估计啊,她也被我缠烦了,干脆就同意了。”
说到这儿,顾振就忍不住笑了出来,顾闲侧头看去,就见他爹眉眼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柔情,“……所以啊,喜欢就去追,难不成碰次壁就怂了?”
顾闲看了眼两人手中的酒坛子,又品了品今儿下午他爹跟他说的话,忽的一笑,“爹,我明白了。”
“明白了?那我这两坛好酒就没白费。”
顾振大笑一声,起身往院外走,“既然明白了,就想想怎么去做吧,你爹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留这儿了。”
目送他离开后,顾闲将手边的酒坛子拿起来,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然后转身回了房。
他爹说的对,她不过才拒绝了他一次,他若是真的放弃了,倒是真应了她那个“一时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