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小草的生命也可以很美好,因为春天的阳光是公平的,万物都能被照耀。所以,现在我只想当你们温室里那株快乐的小草。当蝴蝶蜜蜂来找你们时,偶尔也能停在我的肩膀,这就够啦!
爱你们,永远:)”
看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母亲刚才的严厉忽然不见了,随之而来的是轻轻的啜泣,她用手捂着嘴,眼泪却不听话地顺着手指滴落下来。
殷念见状,便缓缓揽过母亲的肩,就像儿时她温柔地拥抱自己一样,她说:“你看,温惜多爱你呀,你还在担心什么呢?”
母亲一边哭着,一边艰难地点点头:“是呀,不担心了。阿念,我也爱你们,是真的很爱很爱,从现在起,我尊重你们的一切决定。每个人都该拥有自己人生的掌控权,我是这样,你们也一样。”
今天是农历十六,夜空之下,那轮圆月像是一块玉壁,散发着琥珀一样的光,即便没有路灯与霓虹,世界依旧是明亮的,因为湖泊会变成反光的棱镜,萤火虫会点亮身后的光芒,这个世界从来就不缺暗夜中的引路人,只要你愿意被照亮。
母亲与温煦的婚礼在一个月后举行,这一个月间,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拍婚纱照,预订酒店,邀请宾客。他们想要低调不张扬,因此统共才订了五桌,前来的都是至亲与极要好的朋友。
而温惜如愿地当上了伴娘,穿着一件粉色礼服,短发俏皮地向上卷着,像是个古灵精怪的小花仙。此时的殷念已经怀孕三月有余,小腹开始微微隆起,穿不了太紧身的衣服,只能选择一件宽松的高腰长摆裙,一身宁静安稳的酒红色,更显温婉端庄。
离婚宴开始的还有半个小时,殷念在休息室中为母亲系上婚纱背后的丝带,她先是扯得紧了些,母亲立即痛呼道:“阿念等等,把带子放松一点,你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殷念听罢,抱歉地笑了笑:“好,是我的错,还把你当做十八九岁的小姑娘。”
她说完,便重新调整松紧度。装扮完毕,她将母亲领至那面落地的穿衣镜前,而自己站在她身后,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道:“不过妈,今天你真好看,比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还好看。”
母亲脸色微红,轻轻打了一下殷念头:“胡说什么,我要是十八九岁了,还能有你?”
她一笑,殷念也跟着笑,镜中的一对母女相偎相依,容颜嫣然。
没过多久,婚礼仪式正式开始,殷念把母亲送到了红毯一端,看着她在璀璨的灯光中走向温煦,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听着乐声响起,司仪开口致祝词,听见宾客掌声不绝,她的眼眶不知怎么地开始泛红,继而泪湿一片。
而这时候,有人走到她的身边,将手中的纸巾递给她:“他们没哭,你倒先哭了。”
殷念抬起头,看见同样穿着酒红色西服的陆子栩,于是接过纸巾,轻声道:“没什么,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我妈结婚,有些感慨而已。”
“你也已经为人母,不能总是多愁善感。祝福就可以,不用掉眼泪。”说到这里,陆子栩轻轻拉住她的手:“这里的气氛和音乐似乎有些煽情,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出去走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