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念姐,你又是为什么犹豫呢?是不是你还不能接受和我、还有我爸爸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温惜说完,忽然有些难过。
“这倒不是。”殷念安抚般地摸了摸温惜的小短发,继续道:“我是想起了我的父母,他们曾经很相爱,相爱到让我以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他们这样的。所以当他们有天分开了,我就开始怀疑,世上没有永久保鲜的爱情,而时间就是促使感情变质的催化剂。”
“我知道了,你是害怕馨姨有天也会和我爸爸分开,对吗?”
殷念果断地承认:“对,我怕有朝一日,他们也会划清界限,最终变成陌路。我怕到那个时候,不能再继续与你们这样和睦地生活在一起。接受一个人走进生活很简单,但说告别太难了。”
温惜听罢,小脸立即多云转晴,她开心地合掌道:“那也就是说,你喜欢和我们在一起,对不对?”
“当然,我喜欢你,也喜欢温叔。即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这一年多相处下来,我渐渐习惯有你们陪伴的生活,不再觉得别扭了。”
“真好呀,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是个麻烦大王呢。”温惜孩子气地揉了揉鼻子:“既然以后要一起生活,我就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我这人话多,特絮叨,然后……我也不爱学习,看见那些整齐的印刷字就犯困,尤其是英语,别人认真听课的时候,我就给教材里的人物编故事,还编得特缠绵悱恻。”
殷念不得不承认,温惜的自我评价确实没毛病,比如现在,她越说越来劲,索性把双脚搬到了长椅上,抱住膝盖继续唠叨:“以前爸妈没离婚的时候,人家就说,爸爸是音乐家,妈妈是大学教授,女儿肯定优秀。你说这些人怎么这么没逻辑呢,谁说爸妈优秀孩子就一定优秀了,那皇帝生的儿子还有智障呢。可我看我爸妈脸上回答不出问题的表情,心里真的超级自卑。”
殷念想让她打住,可她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所以一听到馨姨和爸爸结婚的消息,我都能想象以后的日子。这些家伙会改口说,你的后妈是个女强人,姐姐是个会四国语言的漂亮翻译官,在他们的耳濡目染下,你也一定会变成小天才。天呐,太可怕了,你说要是再来一个帅气多金的姐夫……”温惜狠狠一拍自己额头,哀嚎了一声:“念姐你答应我,晚点结婚行不行?”
殷念听完这一大段感慨,心里欢呼着谢天谢地,总算轮到我说话,不再是单波段了。
温惜刚要开口,殷念就制止道:“你先等等,让我把话说完,第一,从刚才的聊天判断,你绝对不是一无是处,相反,你不去当演说家真的可惜。哦,当个市场营销和企业公关也没问题,等高考结束,我陪你好好选专业。所以温惜同志,自信点。”
“还有第二……”说到这里,殷念的脑子突然空白一片,她觉得自己的孕傻八成又犯了:“我都给你整糊涂了,第二我要说什么来着?”
“第二,你姐姐可能在你上大学之前就会结婚,没准还能给你生个小外甥或外甥女。”
一听到这个声音,殷念和温惜同时愣住了,双双转过头去,穿着羊绒毛衣的陆子栩逆着阳光站在她们面前,继续将刚才的话说完:“所以小姑娘,现在你可以叫我姐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