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忽然很想问司徒彦,陆子栩最近怎么样了,那些流言蜚语没有没让他应付不暇,公司那帮势利的高管有没有因此为难他。可她转念一想,这时候的关心又算什么呢,反而显得自己放不下,未免有些丢脸。
司徒彦似乎看穿了她的小九九,于是道:“陆子栩没受什么影响,和从前一样淡定,甚至还在策划开一场珠宝晚宴。”他说罢,便把空的披萨盒扔进垃圾桶,而后问殷念:“你的叉子舔完了没有?我看它背面都发亮了。”
殷念回过神来,才发现沙拉早就吃完了,而自己一直把空空如也的叉子一下又一下地往嘴里塞。她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将叉子装进一次性餐盒,一并递给了他,说了声:“谢谢。”
看殷念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司徒彦叹了口气,待重新坐下之后,他说:“我之前看过一个讨论题,说如果有朝一日你的身上多了个按钮,摁下去可以清除记忆,你会不会摁它。我现在倒挺希望,能把这个按钮装到你的身上。”
殷念听罢,先是语塞了几秒,而后心虚地低下了头:“没必要吧,这样家人朋友都记不起来了。为了一个人,忘了一票人,多不值得。”
司徒彦笑得落寞:“是啊,你自己也知道不值得。”
他们坐在餐桌的两头,隔着玻璃花瓶和小小的鱼缸,此时寂然相对,仿佛有一条无形的河从他们面前流过,河水湍急,深不见底。片刻之后,殷念轻声说:“我们不聊他了,行吗?”
司徒彦却果断地拒绝:“不行,不把事说开,你一辈子都迈不过去这道坎。”他顿了顿,继续说:“殷念你知道吗,早在你和陆子栩恋爱的时候,我就有种预感,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分开。”
殷念抬头,不安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有满腹心事,偏偏你眼中又容不得沙子。他冷漠无情,可你又傻了吧唧的一心想要温暖他。你付出所有努力,却一直和他走在反方向。当然,你爱他,他也爱你,这我承认。”司徒彦看进殷念的眼睛:“但是殷念,爱没那么万能,你也没那么伟大,梦该醒了。”
殷念听得心一阵一阵地难受,就像被无数细小的针扎着,流着肉眼不可见的血,却疼痛无比。她说:“是啊,你猜对了。在之前,我和老天打了一个赌,虽然希望渺茫,但我想,姑且能撑一天是一天吧。可没想到,这么快我就输了。”
命运总喜欢开玩笑,当她希冀安定,它让她颠沛流离;当她义无反顾,它让她四处碰壁;当她付诸真情,它让她心灰意冷;当她决定孓然一身,它又让她有了最柔软的牵绊。它永远都不愿开诚布公,仿佛赌场里徇私作弊的荷官,冷眼看着她输尽所有筹码。
说到这里,殷念缓缓站了起来:“对不起,我真的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况且炸酱面刚才看我们吃了这么久,肚子一定饿了,我去给它拿些猫粮。”
可司徒彦制止了她离开的脚步,他忽然上前,而后拉住殷念的手臂,没花大力气就把她拉进怀里。
殷念本能地想要推开,司徒彦却将她抵在餐桌的边沿,一只手撑着桌面,一只手揽过她的背,他们的脸仅剩一个拇指的距离。
看着殷念震惊而慌乱的神情,司徒彦低下头,轻声问:“按照你和陆子栩一贯的套路,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要接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