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显示屏的边沿还贴着一张便签,陆子栩轻轻撕下来,上面写着——“18:30,去东区疗养院”。
就是那次,殷念见了陆泱最后一面。他根本不敢去想象,殷念在手术室外会哭成什么样子,可即便是那个时候,老天也不让他陪在她身边。
Stel见陆子栩望着那张便签发呆,忽然有些忧愁:“何必呢,Louis,明明是放不下的啊。”
陆子栩却说:“没什么放不下,再过个十年二十年,等她结了婚,有了孩子,总会放下的。”
Stel摇摇头:“这一听就是气话。”
“不,有资格生气的,从来不是我。”陆子栩将便签重新贴了回去,而后道:“这间办公室就这么空着吧,一会儿让保洁把门锁上。”
Stel自知多说无益,只好答应道:“好的。”
风轻云淡的下午,殷念的午觉被一通电话吵醒,她没看号码,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她听到了一个谦和的男声说:“殷小姐你好,我是凌楠,还记得我吗?”
殷念一个激灵,从**坐了起来,认真地回应道:“凌副董你好。”
“不用那么生分,在公司是碍于上下级关系,现在我们便是朋友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我昨天才听说你辞职了,是因为跳槽么?”
“不是的。”殷念尽量避重就轻地说:“是我的个人原因,我能力有限,不太适应FL的高强度工作,实在抱歉。”
“殷小姐自谦了。”凌楠温柔地笑道:“好歹我也和你共事过,你的工作能力,我是知道的。”
殷念并不善于应对他人的夸赞,只是不好意思地说:“谢谢您。”
凌楠又问:“那你找到下家了吗?”
殷念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还没有。”
“哦,是这样,我认识一家艺术设计中心,和之前的e公司性质类似,其中不乏诸多外国设计师。据我所知,他们近期正缺一个专职翻译。出于私心,我将你推荐了过去,明天有空面试一下吗?就是聊聊天而已,不用特意准备。”
殷念先是一愣,然后委婉地问:“那么这个设计中心,会经常和FL合作吗?”她怕凌楠误会,又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碰倒旧时的同事,难免会给他们留下我另择枝头的印象,似乎不太妥当。”
“不用解释,我懂你的意思。”凌楠的语气依旧轻缓:“放心吧,设计中心不是商业公司,很自由,也很人性化。如果你不接和FL有关的case,他们也不会为难你。大不了,我们这边请翻译就是了。”
殷念有些诧异,她与凌楠接触并不多,他为什么这样慷慨地帮忙。她又转念一想,或许这个温和友善的副董天性如此,如果不去,似乎又拂了他的面子。她想了想,便承了他的好意:“好的,那我明天一早就过去,麻烦您将地址发给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