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对她报太大希望。”陆子栩语气凛冽:“就凭她那个钻牛角尖的性子,还有那个爱瞎琢磨的脑子,一年半载是走不出来的。”
“我也没指望她能走出来。”司徒彦仍是笑,不过他话锋一转道:“对了,你觉得凌楠这个人怎么样?”
陆子栩合上文件夹,将钢笔往桌上一丢,起身走到窗边:“我只能说,他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与世无争。”
“不仅如此,我觉得他的城府不比你浅,更类似于扮猪吃老虎的角色。”司徒彦的语气严肃起来:“你们都觉得他跟在陆老爷子身边那么久,任劳任怨,默默无闻。我反倒觉得,这么多年,陆老爷子对他一句微辞都没有,什么事都放心交与他操办,这才是他最恐怖的地方——没有破绽,不露马脚。”
陆子栩明白司徒彦的意思,陆泱从前一定也忌惮过凌楠,因为一旦他搞什么动作,只会比薛铭更难对付。
听陆子栩半天不出声,司徒彦继续:“所以,老爷子一直没给他实权是有原因的,可你如今把他捧上副董这个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真是手可摘星辰了。不过你也千万小心,别被他给推下去。”
陆子栩看着逐渐下坠的彤云,淡淡说:“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他挂上电话后,正巧祁宇端了一杯磨好的咖啡进来,陆子栩尝了一口,竟是凌楠爱喝的意大利拉瓦萨,他的表情忽然定格:“是凌副董给你的?”
祁宇觉得陆子栩一定学过刑侦,只好老实交待:“对,新来的实习生搞了个乌龙,把咖啡全买成了胶囊式,还买了一堆奶泡。”
陆子栩点了点头,便继续喝了下去。那味道厚重而浑浊,像是被精心包裹好的礼物,一旦味蕾卸下防备迎接,苦涩与酸味便在香气之后蜂拥而上,直扑面门,让人猝不及防。
当天晚上,陆子栩还是参加了慈善宴会,不过家丧在身,他几乎不沾酒,不时有宾客找他碰杯,他一律以柠檬水代替。
而晚宴开场半个小时后,凌楠才匆匆现身,他找到正在与方易集团老总交谈的陆子栩,说了声:“抱歉,我来迟了。”
接着,他把身后躲藏的女孩引了出来,笑道:“这几日凌珑心情不大好,我想带她出来散散心,董事长,这样应该不要紧吧?”
陆子栩看见凌珑,微微一愣,她穿着一件黑色裙子,肩领收腰,配上颀长的脖子,如同一只优雅美丽的天鹅。
陆子栩太熟悉这件裙子,之前在马德里的珠宝晚宴时,殷念穿的就是它,当他趁着酒意求婚时,殷念穿的也是它。他还记得殷念吃醋时一杯接一杯喝酒的样子,小鹿一样的眼睛映着吊灯辉煌的光彩,让他所有的君子理智都不复存在。
凌珑被陆子栩盯得红了脸,用小轻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唤了一句:“子栩哥哥。”
司徒彦说的话是对的,凌楠并不简单,陆泱离世没多久,他便对自己下手了,而第一招就是美人计,果然兵不厌诈。
想到这里,陆子栩淡淡地笑了笑:“你都已经把人带来了,有什么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