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彦继续点头:“我知道,那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好的。”殷念的声音虚弱得像是飘在水面的羽毛,但司徒彦还是听清了她说的话——“谢谢……谢谢你。”
因为B市大雾,陆子栩一行人不得已改签航班,飞机直至晚上八点才落地。他刚打开手机,就看见纷拥而至的20多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殷念。他还没来得及回拨,司徒彦就打来了一个电话,陆子栩按下接听键问:“怎么了?”
司徒彦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散漫,变得冷峻凌厉:“就在刚才,不到半个小时之前,陆老去世了。”
“二少爷,我不知道你之前对他做了什么,人死不能复生,追究这些也没有意义。可活着的人有多痛苦你知道吗,元叔哭哑了嗓子,殷念到现在还跟畏光症一样缩在角落里,如果这一切是你想看见的,那么恭喜你,得偿所愿了。”
说到这里,司徒彦叹了口气:“我已经和医院说好,将遗体暂时放在太平间等你处理。快回来吧,算我求你。”
陆子栩放下电话,停住脚步站在原地。凌楠见他半天没动静,疑惑地跑了回来。他看见此时陆子栩的眼神带着毁灭一般的沉痛,心中“咯噔”一声,继而问道:“二少爷,你还好吗?”
长久的沉默后,陆子栩低声说:“给我订一张机票,越快越好,我要回去。”
而他的下一句是:“我继父他过世了。”
待司徒彦将一切打理妥当,又将悲恸不已的元叔送回公馆后,已经过了四个小时,而这四个小时中,殷念始终保持着一个坐姿,一动不动。
他走到殷念身边,轻轻地问:“我们回家吧?”
殷念却像失聪一般,仍旧呆呆地坐着。
司徒彦蹲下身子,平视她的眼睛:“殷念,能和我说句话吗?哪怕一个字也好。”
殷念缓缓地望向他,终于开口道:“你不是说,陆家父子的事,我什么都不用做吗?”
“你不是说,也许他们有天会冰释前嫌吗?”
“可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
殷念的身子开始颤抖,所有压抑的情绪突然溃堤,她哭得失去力气:“我看着他神志不清地说胡话,看着他身体变冷,看着他最后闭上眼睛。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在和我聊天说笑……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老人,为什么陆子栩不原谅他……”
看着干净无害的灵魂被本不相干的仇恨折磨得痛不欲生,司徒彦的心仿佛被送上了绞刑架。他想伸手揽她入怀,可殷念本能地往后缩着。司徒彦只能收回手,他的言语温和,仿佛是在安抚一个被噩梦侵袭的小孩子:“抱歉,我保证,从今后再不会这样。”
他接着说:“因为我会陪着你,就像当初所说的,如果有人拖你下水,我会拼尽全力,将你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