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念皱眉道:“可你那天也揭了你继父的伤疤,不是吗?”
陆子栩的语气凛冽了一分:“别偷换概念,家丑可不是伤疤。”他顿了顿,继续说:“我觉得这个晚餐没必要进行下去了,走吧。”
他说罢,直接叫来服务生买单,而后推开椅子,也不等殷念,便起身离开坐席。
遇上这么个软硬不吃的家伙,殷念无奈极了,她跟上陆子栩的脚步,随他下了楼,坐进车里。
陆子栩很快地发动了车子,继而对她说:“我先把你送回家,到时候再回公司一趟。”
殷念疑惑道:“你还要继续加班?”见陆子栩没作声,她继续说:“那你直接去公司就好,现在没那么晚,我可以自己走。”
她正想解开安全带,陆子栩的车子就已经开了出去。她的公寓与公司是两个方向,并不顺路。殷念忽然觉得有些抱歉:“早知道你是加班顺道吃晚餐,我就不把你叫出来了。况且……还吃得不怎么开心,影响你加班的心情。”
陆子栩听罢,却淡淡地笑了:“你也知道会影响我心情。刚接到你的电话时,我还在庆幸,总算没那么不开窍,知道应该主动一些。”
看见陆子栩脸上出现难得的笑容,殷念偷偷松了口气,可她还是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于是道:“陆子栩,如果你真的不能释怀父辈的事情也没关系,那能不能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可以不和他说话,也可以当生活中没有这个人,只有一点……”殷念想了想,认真地说出话音刚落,陆子栩猛地在路边刹住车子,殷念一个前仰,差点撞到挡风玻璃。她惊慌地看向陆子栩,而他只是看着方向盘,笑容消失殆尽,眼神登时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Niya,我再说一次,你没有资格对这件事置评,也没有权力告诉我应该怎么做。你以为自己深明大义,能救我于水火,可在我眼中,你只是个碍事的拦路小丑,仅此而已。”
这番话太过刺耳,殷念听得失落愤懑,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她直接回敬道:“所以这就是你眼里家人该有的样子,只需要仰望你就好,不能说一个不字,不能反抗你的意志,也不能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你找的是未婚妻,还是一个泥娃娃……”
话音未落,她的下巴被陆子栩狠狠捏住,那只手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更像一个刑罚机器,殷念疼得打了个寒颤。
陆子栩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对,你说得都对。而且你也一直都很乖巧听话,除了现在。”
殷念一边抽着冷气,一边痛苦地说:“为什么一谈及家人,你就变成这个样子?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不,让你失望了,我就是这样的人。”陆子栩说完,终于松开了手,接着打开车门的自动锁,冷冰冰地命令道:“下车。”
这里离她的公寓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陆子栩居然把她扔在了半路上?!殷念有几秒钟的失神,直到陆子栩再一次开口:“如果你的耳朵不好使,那么我来帮你开车门。”
“不用了,我有手有脚!”殷念的怒意“噌”地冒上来,她气呼呼地下车离开。可关门时她被晚风一吹,很不潇洒地打了个喷嚏。
没过多久,殷念就听见车子呼啸而去的声音,陆子栩离开后,陪伴她的只剩路灯与行道树,殷念垂下眼,看见了自己长长的影子,写满了人心难测与世事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