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质问?!”陆泱听罢更为盛怒,直接将桌上的陶瓷杯掷到地上:“你以为自己是站在什么位置,你是法官还是上帝?!陆子栩你知不知道,我是你的……”
陆泱说到这里,猛地止住。他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喘气,一滴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右眼框落了下来。
在外面值班的小护士听到动静,赶紧跑了进来,可病房内只有碎裂的杯子,还有一对剑拔弩张的父子。她弱弱地问了句:“怎么了这是?”
而大家沉浸在压抑的氛围里,没有一人回答她。
杯子的碎片就落在殷念的脚边,地上的水痕如同一条蜿蜒前行的蛇。强烈的窒息感揭开她的头皮,直接侵入骨髓。长久的沉默后,陆子栩的声音变得悲凉:“藏着这么多秘密过一生,不累吗?”
陆泱听见这句话,不由得抬头看向他的儿子,那双漂亮的眼中除了冷漠与疏离,还有陨落了的光芒。
“真是讽刺,哪怕到了这个地步,你还是不愿同我说实话。”陆子栩的眼神瞬间阴鸷狠厉,他继续说:“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地继承你的手段,你怎么对付亲生兄弟,我也会怎么对付陆知言,绝不让你失望。”
陆子栩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而陆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支撑,无力地瘫倒在病**。小护士被他惨白的脸色吓坏了:“陆老,您快躺下,我这就去叫医生来!”
小护士跑出门后,殷念弯下腰,帮他们拾起杯子的碎片。
陆泱见状,低声对她说:“丫头,不用捡了,小心扎手。”他又咳嗽了几声,继而道:“这里没事儿,你去看看小栩吧。”
即便到了这个时候,陆泱对她依然温和,殷念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老人,陆子栩为何那样恨他。
她点点头,说了声“好的”,便追了出去。
殷念一路追到疗养院的地下车库,看见了正要打开车门的陆子栩,她喊道:“你等一等!”
陆子栩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看她。
殷念跑到他身边,气喘吁吁地说:“陆子栩,虽然知道你听了会生气,但我还是要说,你刚才做的确实有些过了。”
此时的陆子栩满眼凉薄,他当即打断:“不许当圣母,别对这件事评头论足,你没有置身于其中,永远没有资格说谁对谁错。”
殷念听得愣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片刻的沉默后,陆子栩忽然问她:“看到这样的一个我,后悔么?”
殷念刚想开口,他又道:“抱歉,我的未婚妻,后悔也来不及了。”说到这里,他得眼神柔和下来:“Niya,不用劝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就好。”
说罢,他启动车子离开,留殷念一人站在原地,失措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