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秘密,或是日后用于要挟的私人秘密。”陆子栩沉沉道:“薛铭的高明之处就在于,一旦我继父要动手,他的亲生儿子就一定会被祭出来。而虎毒不食子,我了解他,他做不到大义灭亲。”
“所以这样一来,我们的手脚就被束住了,还真不能做得太绝。”司徒彦幽幽地叹了口气。
陆子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对他说:“你先按兵不动,我来想想办法。”
司徒彦思忖,陆子栩能这么说,一定是心里有了成形的主意,于是笑问道:“那么二少爷,你要从哪里撕开口子?”
此时陆子栩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等事情有了眉目,我再告诉你。”
接连几日的晴空万里,让人们仿佛嗅到了春天的气息。心灵手巧的元叔在花园里铺了条石头小径,还引水做了一方池塘,边上种着风信子、仙客来与小苍兰,它们皆是耐寒的花,在并不炽烈的阳光里长得生意盎然,远观像是一幅清新素雅的绣图。
这天,凌楠陪着陆泱在花园散步,当陆泱在逗弄笼中的画眉鸟时,凌楠接到了陆子栩的电话,看见这串号码他有些诧异,于是在接听后礼貌地叫了一声:“二少爷。”
陆子栩在电话中直截了当地问:“凌秘书现在有时间么?我想约你出来坐一坐。”不等凌楠说话,他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我约的只是你一个而已,不必告诉爸爸。”
凌楠并不知道陆子栩的用意,但无论如何,面子必须要给。他看了一眼陆泱,然后低声回答道:“好,两个小时之后我去找你,地点你定?”
陆子栩道:“对,我会把地址发短信到你手机。”
刚挂完电话,陆泱便朝他走了过来:“怎么,公司有事?”
凌楠笑着摇摇头:“不,是私事。凌珑今天有一场芭蕾舞演出,非要拉着我当观众。”
陆泱听罢,也淡淡地笑了:“那你快去吧,多给她鼓鼓劲。这里并没什么需要你的,正巧我好久没到公司了,等会过去转转,你只需联系司机接送我就好。”
凌楠不敢怠慢,立即派车将陆泱送至公司。
陆泱刚到大厅,几名消息灵通的高管便殷勤地向他跑来,想要陪同,陆泱却婉拒道:“不要紧,我不是来办公事的,只是随处走走而已,你们先忙。”高管们虽面露难色,也不好再一路跟着。
陆泱只身一人来到公司七楼,这层的走廊尽头有一处极大的露台,上面设有许多遮阳伞与茶座,四周则摆放着漂亮的绿植,这块区域常常用来与客户谈生意,或是给员工稍事休息。
而当陆泱走上露台的时候,那里还有一个人背对着他,让他不由自主地驻足而观——
她穿着高领针织衫和羊毛半身裙,柔软的头发安静地垂在肩膀上,此刻正戴着耳机蹲在一盆植物旁边,努力地探着头,似乎正认真地观察着什么。
当看见这个背影时,陆泱的心脏仿佛受到一记重拳,牵扯着全身每一处神经都在隐隐作痛。那些不肯偃旗息鼓的陈年旧事此刻又顽固地跑了出来,扯着嗓子对他叫嚣。他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唤出一声:“郁夏?!”
殷念听到身后的动静,轻轻扯下耳机,疑惑地回过头,不远处的老人怔怔地看着她,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却没来由地理感到面善,于是礼貌地笑了笑,然后问道:“老先生,您……是不是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