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泱缓了缓怒气,语气平和了下来:“对了,我最近没怎么去公司,都是凌秘书帮我打理,一切可还顺利?听说,你正在和方易集团谈投资项目。”
陆子栩不疾不徐道:“是的,这段时间K金和铂金的热度消退,今年的市场开始偏好裸石,公司先前也有推出几款主题产品,反响良好。方易大概是从中看见了投资潜力,才主动向我们要了商业计划书。不过他们的吃相一贯难看,要承担最小的风险,却要赚最多的钱。”
陆泱苦笑道:“这就是老牌投资集团的嘴脸。董事会那儿怎么说?”
“各执一词,一派表示可以原封不动接受,另一派想把基本投资收益降到15%,还提出超额的实际收益二八开分成。”陆子栩淡淡地笑了:“不过董事会热衷于争执惯了,遇到一个讨论议题,非得焦头烂额地先吵上几天。”
陆泱听罢,一时有些凝重:“不,他们分明是看我年纪大了,也没那么多精力了。”他缓缓摘下老花镜,长叹了一声:“我虽然生着病,心里却不糊涂,或早或晚,浮光的高层必须得动一场手术。”
终于,这步棋到了非走不可的时候。
陆泱继续道:“小栩,我借你一个人,你可以绝对信任他。这次就让他操刀,你权当隔岸观火便好。”
山雨欲来风满楼,陆子栩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接受道:“好的。”
转眼到了周一,殷念的烧已经退了。不过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现在的她出门怕风,进门怕冻,所以今天特地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轻羽绒服,远远望去就像一只人形汤圆。
从地铁下来之后,殷念接到了陆子栩的电话,他的声音隔着电流,磁性温醇:“病好点了么?”
殷念回答:“嗯,没事儿了”
他又问:“我过一会出门,需不需要绕过去接你?”
殷念赶紧制止:“不用不用,我都快到公司了。”她顿了顿,又没底气地说:“对了,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说吧。”
“能不能……别让公司的人知道?”
电话那端的陆子栩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忽然带上一丝戏谑:“怎么,你会难为情?”
殷念承认道:“对,而且他们都说,办公室恋情见不得光。”说完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下一秒,殷念听见陆子栩沉沉的笑声,像是一片轻轻拂过耳朵得羽毛,让她的心细微地震颤了一下子。
他说:“好,我明白了。”
这边挂上电话,身后便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伴随着轰隆隆作响的机车引擎,把殷念吓得赶紧转过身来。
她看见一辆漆黑的哈雷戴维森不偏不倚停在自己面前。随后,开车的人迅速摘下头盔,露出一双猎豹一样的眼睛,他的两颊留着胡髭,笑起来一副慵懒散漫的模样:
“这位糯米团小姐,受累打听一下,这里是浮光珠宝公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