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掌柜这些小把戏,蒋澄舟也不是一点准备没有,既然掌柜要看她的深浅,她就叫掌柜的心服口服。
这酒楼的账面,蒋澄舟已经看过了,账面没问题,但掌柜的进来报告时,所花费的开支远远超过账面。
倒不是做假账,只是会先开销,然后再补上,掌柜说,历来都是这样做的。
看起来没什么毛病,但蒋澄舟知道,这样一来,账面上可做的手脚便多了起来。账本虽然都是对的,可都是后面描补上去的。
掌柜说的理所当然,似乎是觉得蒋澄舟察觉不出其中的把戏。
他说完见蒋澄舟无甚反应,大概是觉得蒋澄舟真的不懂,越说越得寸进尺起来。
说着说着,忽然开始哭穷,说要加工钱。这陈家原本就克扣他们工钱,如今换了新东家,说蒋澄舟一看便是极其善良的女子,一定不会忍心见他们凄苦。
欺负得便是一个蒋澄舟年轻,耳根子软。
蒋澄舟居然微微一笑,用眼神鼓励他继续说,掌柜见了,心想,这新东家果然心宽体胖,是个好拿捏的。
一时得意忘形,不仅要加工钱,还说自己在这酒楼未被陈家包起来便已经在这里做事儿了,和这酒楼一日一日走过来,这酒楼有今天,都离不开他。
言下之意,他虽然算是这酒楼打工的,可隐隐有半个老板之意,就差指着蒋澄舟说,你虽然有经营权,但我才是老大。
蒋澄舟看了一眼他暗含得意的神色,随意拿起旁边的一个算盘打起来。
这掌柜的虽不知她是什么意思,还是凑上来殷勤地道:“您也会打算盘?看起来确实是那么回事,不愧是咱们酒楼的新东家!”
开玩笑,她小时候学珠心算的那几年,天天和算盘打交道,区区算盘还难不到她
蒋澄舟也跟着笑:“不过是算算账嘛,不光我会,现在我站在这楼上丢把石子儿,砸中十个人只怕都有那么两三个会使这玩意儿的。”
她说完便放下算盘,定定看着掌柜。
那眼神虽然依旧带着笑,却让对面的掌柜觉得凉飕飕的。
他此时哪还有不懂的,这新东家哪是什么软柿子,而是个实打实的硬茬子。
这是在暗示他会算账的不止他一个,她随时可以找人换了他。
“您说的对,呵呵呵。”他抹了抹头上不知什么时候流出来的汗,小心翼翼地给蒋澄舟斟了杯茶,“咱们这地界能人多,能算账的也多。”
“我待在咱们酒楼这么些年,那些杂七杂八的小账我是最清楚的,而且店里的伙计也都服我,这也不该是大伙儿都会的吧?”
他的优势便是熟悉这家酒楼,要是把他给换了,新来的肯定没他熟悉账目,到时候肯定会影响酒楼的盈利。
蒋澄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这酒楼她是准备长期经营的,这样的人对她来说就是颗不定时的炸弹,留着绝对是个祸患。
她并没有喝掌柜倒给她的茶,无所谓地道:“凡事都是要学的嘛,哪有人一开始就什么都会的?”
她一双清凌凌的眼满含威胁地望进对面人的眼里。
掌柜的小腿一下子抖如糠筛,这是铁了心要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