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依呆愣了一会儿,才走到床边。
“阿意,你醒了?”
遇意没力气笑,伸出手擦了擦她眼泪。
“我就是睡了一觉,不要哭。”
她挣扎着推了她一下。
“我能不能自己待会儿?”她轻声问。“等我自己躺一会儿,就去找你。”
遇意看了眼遇父,“最近是不是都没休息好,快去睡会儿,一会儿我就去找你们。”
王依又给她敷了热毛巾,才被遇父带了出去。
待门被关上,遇意转过身去,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她终于哭了。
醒来后是迟缓的崩溃,连续三天的昏睡再醒来,她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
几度的神经压迫让她陷入崩溃,可官司没打完,案子还没破,事情还未处理,她不能崩盘。
遇意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病态了。
陈北川死后,她搜刮了许多关于他的东西。
她去昭平收拾他的房间,却发现他已经在年前把所有东西都收拾好。
时间久了,屋子里渐渐消散了他的味道。
遇意只找到了他们的合照。
照片泛了黄,她看了又看,她怕自己忘了陈北川的样子。
遇意自己逼迫自己,不可以忘记。
可是一天天的,她忙起来,真的会忘了陈北川的存在。
陈北川彻底的消失了。
她后悔自己为什么做了律师,为什么不是医生。
哭的累了,眼泪干涩,遇意也没有力气再哭。
她坐了起来,走下了床。
书桌一如既往的干净,三天前的纸还放在手边。
遇意搓了搓手,试图让自己暖和点儿。
七点,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屋檐下的雨一滴滴落在地上,发出了低响。
遇意拿过了笔,看着纸上晕下的痕迹,落了笔。
她似乎没什么停顿的。
写到一处,她停了下,后又落笔。
纸上很快留下了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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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黑暗里遇意点了蜡烛,把灯关了。
她知道自己的体温正在上升,高烧不退。
生理泪水止不住的流,她也没有多去擦,只安静的低头写东西。
几滴眼泪晕开了刚写的字。
最后一个字写下去,遇意放下了笔。
卧室已经很久没有住过了,许多东西在角落已经积了灰。
遇意拿着蜡烛走过去,蜡烛被一点风带过,在黑暗中摇曳。
角落里的盒子里放着遇意早年的本子和练习册,上头的字迹和现在有些不同。
遇意一本本拿下来,到了最后有一个鞋盒。
上面有一些灰,遇意轻轻擦了擦,却被呛的咳嗽了起来。
她拍了拍胸脯,让自己稳定下来。
遇意抬手,把它从上头拿了下来,
盒子里面放的是一双帆布鞋。
已经放了很久了,遇意拿起它,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穿过了。
鞋子有了年头,有了岁月的痕迹。
以前总记不得,现在想忘也难。
她拿起它,转身走向了床边。
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脚。
遇意把蜡烛放到了一旁,把帆布鞋的鞋带解开,踏进去。
刚刚合脚。
遇意停了动作,低头沉默的看着帆布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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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弄的。”
“我都说了我能弄到。”他笑。
“偷的?”
“我没偷,我买的。”
“你买的?你哪来的钱。”
“我攒的,买摩托车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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