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剩下荏依和父亲,父亲的脸还跟往常一样,就像安静地睡着了,只是面色有些憔悴。
“爸”荏依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父亲的脸,“别睡了,快起来吧,妈妈都要吓死了。”
可眼前的人一动不动,荏依俯在父亲的胸前,再也没有心跳的声音了,爸爸就这么离开了?明明前两天他们还在为了解决困难,争执不休,如今,他却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荏依母亲苏醒过来,依然无法接受爱人离开的事实,兀自在窗前呆坐着,细细碎碎地念叨着过往,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
第二天,殡仪馆的车来了,在往车上抬的那刹那,荏依母亲似乎意识到爱人要被火化,以后再也见不到了,依然无法接受爱人离世的她紧紧地死死地抓着单架,不许爱人离开。
荏依平静下来,拽住妈妈,“妈,爸爸已经离开了。”
荏依母亲死死地咬住嘴唇,疯狂地摇头,“没有,荏依,他们都说你爸走了,但是没有,昨天他还摸了我的手,他没走,他还活着,你让傅大夫再抢救一下吧,我们借钱,我们凑钱,多少都行,再救救他,求求你了!”
荏依母亲哭得瘫倒在地上,抽搐着几乎又要晕过去,荏依喉咙干涩,咽了一口唾沫,嗓子被剌得生疼,“妈,松手吧!让爸爸安心走吧!”
火葬场的场景,荏依和母亲都不敢看,一个活生生的天天在身边生活的人,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大火烧成一把灰烬,着实有些残忍。
荏依扶起母亲,她哭得双眼红肿,已经再流不出眼泪了,双腿像柳絮一样绵软无力,荏依搀扶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接过那个小盒子,上面贴了父亲的照片。
黑白的照片上,父亲笑得灿烂,眼睛熠熠生辉,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父亲的音容笑貌似乎还在眼前,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或许他们现在还是很幸福的一家人。
荏依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带着母亲离开这里。
荏依没有再见傅年,她和傅年之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对话了,与其两个人尴尬地告别,还不如就这样,了无声息地再见,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了吧!
回到老家,一连三天她和母亲守着那个小盒子浑浑噩噩,也不知道白天黑夜,到第三天下午,荏依终于忍不住,拽着妈妈出去透透气。
楼下的邻居都知道了噩耗,见到荏依母亲时也是低头叹息,世事无常,前几天还在楼下一起喝茶聊天下棋的人,如今却走的匆匆,谁也接受不了,想开口说一些宽慰的话,可是都是摇了摇头,没说一个字,可能什么文字在此刻都是徒劳。
荏依和母亲静静地在小县城里逛着,这里真舒服啊,一个小电车就可以把整个城市转个遍,剩下的那两家店门口已经冷冷清清的了,明明几天前这里还是人声鼎沸的样子,如今,过眼云烟,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如果,真的是一场梦就好了!
荏依母亲指着那家小店,上面已经贴上了出租信息,“这里就是我跟你爸开的第一家店,当时我们还年轻,手里没几个钱,我上班挣的工资,一半用来付房租,一半用来生活,过得别提多拮据了!”荏依的母亲眼睛里闪过久违的光亮,“你爸爸肯吃苦,后来小店的生意越来越好,我也怀孕了,你爸就让我辞去了工作,说他现在有了养家的能力,让我安心带娃,一晃都二十多年了啊,你都长成大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