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帝王的宠爱并不是谁都能承受住的,比如过犹不及的温皇后,皇帝再是喜欢人家又怎样,依旧抵不住皇帝的疑心其母族谋逆造反,下令诛斩全族,除了嫁出去的两个女儿以外,温国公府满门皆斩,连条狗都没留下。
皇帝留下温皇后,皇帝认为自己仁慈并且无比爱慕她,否则怎么抄斩她全家却留下她的命。
温皇后彼时的心境如何裴誉能猜出几分,应该是心如死灰,否则最后下场不会选择自缢解脱。
父亲说当年发生过许多事情,都是在皇帝还是一名无大用的皇子登上太子之位后渐渐起的变化,譬如结党营私勾结当时太子夺位的永宁侯府,譬如温国公府谋逆造反的罪证,譬如母亲的离世。
裴誉永远记得那天,他在已经瘦弱枯槁却依旧慈爱的母亲温暖的怀抱里,母亲抱着他,哼着悦耳的歌谣,母亲的身体渐渐冰凉,歌谣的声音渐渐变弱,到最后什么也听不见,母亲闭上眼睛,好似睡着。
最后裴誉看到父亲伤心欲绝的表情,从没有哭过的父亲,他在那天抱着母亲哭的像个孩子。
然后这件事情还没有完,皇帝真的是皇帝明明知道父亲与母亲情深义重,却偏偏以母亲亡故的事情要给父亲续弦,父亲也答应下来,那刻裴誉恨透了父亲。
家里边住着为继妃,裴誉再不喜欢也不能否定人家是自己名义上的继母,裴誉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这样做,怜惜他幼年丧母么?
霍州见他又想起伤心事,面上一阵尴尬,自己老子宰裴誉母族全家,他在裴誉跟前怎么都不痛快,裴誉看他一眼,“三殿下你这是脚下生疮,站不稳吗?”
霍州心底忍耐,看着自己老子有愧你家的份儿上,我忍受你,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
“没有的事儿,要不裴誉一会儿你向父皇打听打听他们究竟说什么?”
李忠就在他们身后,表情格外无语看着他们光明正大的聊着皇帝的事情,这是不把侍卫当人,还是不把自己这个皇帝心腹放眼里。
裴誉不理他,他转身就看见李忠不太和善的表情,裴誉向他颔首示礼,裴誉不会瞧不起太监,霍州看到李忠站那儿听自己说话神色也不露忌惮,他见裴誉走了自己也跟着上前,李忠就瞧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摇头。
霍州追上裴誉,哥俩好的并肩走。
皇帝是有些忌惮长孙允的,他来东寻是来者不善,诚如裴誉所说他是为了山河社稷图来。
但是长孙允闭口不提此事,话里话外的为着裴王府一家的事情打转,“长孙殿下想要了解裴王府亲自去问裴世子不是比询问朕便捷么?”
长孙允轻飘飘的笑着,“裴世子见着孤就如见着杀妻敌人一般,孤不敢去找裴世子。”
皇帝被长孙允这话给逗笑了,裴誉要是没自己赐婚,他连媳妇儿在哪儿都不知道呢,怎会这样敌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