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招娣僵硬地挪动着脖颈,看向院落的一角。
乔父是樵夫,因此家里总有许许多多的柴火。
乔氏惫懒,也不会特意收拾,这些柴火就这样杂乱无章的,堆在院子各地。
仿佛走肉一般,乔招娣脚步轻缓地移到乔氏夫妻门外,此刻夫妻二人还未入睡。
乔氏轻手轻脚地从炕下,掏出一个灰扑扑的布包,“看,没骗你吧,真的是二十两!”
“嘶——这么多钱!我先数数”,布包里都是些散碎银子,有许多碎银还缺了一角,看得出也是千方百计凑齐的,乔父仔细地数了三遍,“还真是二十两!这丫头还真值钱!”
和钱比起来,乔招娣算个屁,就算再漂亮,也只是个丫头片子,哪比得上村里李寡妇的风情。
但凡有男人路过,那女人就媚着眼睛往男人身上瞅,真真是看得人骨头都酥了。
乔父仔细看着乔氏藏钱的动作,将藏钱的地方牢牢记在心上,到时候自己偷偷拿点,那李寡妇铁定就主动凑上来了。
既然对乔招娣死了心,乔父比乔氏想得更狠,“不是还有一个月才嫁人嘛,这段时间趁她还在家里,你把那些什么重活,难做的活,都交给这丫头,免得把你累着了。”
还以为自家这死鬼总算关心自己了,乔氏斜了他一眼,极为受用。
“还有,这几天你少给那丫头弄点吃的,给她点米汤吊命就行了,”论起精打细算,乔父不输乔氏,“反正都是给别家养女儿,省点是点。”
两人丝毫没有考虑到,整整饿了三天的乔招娣,只给她米汤吊命,还让她干重活的情况下,能不能活到一个月后都是问题。
乔招娣此时就站在门外,哪怕看不清里面的场景,她也像幽魂一般死死盯着窗户纸,仿佛只要盯得够久,就能看清乔家夫妻丑恶的嘴脸。
她就这样站着,直到听完乔家夫妻所有的对话,待他们熄灯睡下后,乔招娣才挪步,走到了正堂前。
她记得,正堂的桌子上,还有未用完的火折子……
程安安带着小沈既白一路急行,衣袖群扬间,足尖便轻巧地踩在了借力点上,或是一片叶子,或是一只飞鸟,身形恍若羽毛般轻盈,看得小徒弟一脸憧憬。
系统里面的资料,并未提及乔招娣家是如何起的火灾,有可能是夏季自燃,也可能是仇家寻仇,在不清楚情况之下,程安安只得拿出最快的速度,一步也不敢停。
待看到乔家寂静的院落,程安安松了口气,脚步一点,轻松地落在了乔家院内。
她一落地,看到的就是乔招娣的背影,此时她举着火烛,沉默而僵硬地看着院中的柴火。
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她将手上的火烛扔向了堆放好的柴火。
夏季火焰冒得很快,程安安来不及惊疑,当机立断地从缸中舀了一瓢水,将刚冒出小股的火苗浇灭。
回头一看,只见乔招娣愣愣地看着升起的灰烟,眼里带着庆幸和悲伤。
“你是……刚才给我东西吃的姐姐,”看清来人后,乔招娣像是找到了能为自己做主的人,直往程安安怀里扑,抱着她就开始哭得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