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世界,华灯万千。人声鼎沸中,阮晴茫然独行。
她其实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看着前方一点暖光之处,便想要追去。
那个暖光,不同于店家门前的高高灯笼,它更像千家万户里的一盏窗前小灯,于喧嚣中静静的燃着,等着。等一个远途晚归的人,为她照亮回家的路。
“等等我,我快回来了。”
阮晴向那暖光伸出手,努力想要跑起来,却不想还没跑出两步,便觉得身上汗流不止,浸透衣衫。原本轻薄的衣衫,忽而变成的千斤重,压得她寸步难行。
怎么会这样?
阮晴捂着心口,艰难地喘息着,只觉得喉咙干痛得难忍,每呼吸一口气,就好像站在岩浆边一般。她堪堪抬起头,向四周看去,却发现原本热闹的集市,刹那间变成了无间炼狱,熊熊烈火炙烤着她,让她头晕目眩,举步维艰。
大颗的汗,从她的额头滑落,她已经站不住了,颤抖着,勉强一条腿跪在地上,努力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躯。却仍是不死心的歪着头,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小的那一点暖光。
可是汗水,遮住了她视线,她努力举起像是被禁锢了似的手,抹了把脸,擦了汗,却发现那一点暖光彻底消失了,变成了赤红的炼狱之火。
阮晴愣了一下,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忽而剧烈地挣扎起来。
不要消失!不要!
她努力地向前跑,却又支撑不起绵软的脚,重重地摔在地上。膝盖,手,在反复几次的摔倒中磨破了皮,她却无动于衷地一遍遍爬起来,往前,往前,往前。
直到她摸到了那炽热的火焰,眼睁睁地看着那火焰将自己一点点吞噬,消亡殆尽。
可为什么是在炼狱呢?
凭什么将她投入炼狱?
凭什么呢?
她不服。
意识消散的那一刻,世界崩裂了,只有无尽的黑暗,将她淹没。
慢慢的她听见好像有谁在她耳边吵架,是谁?
“此女在殿下身边有害无益,何不让我带走?”
“蔡先生慎言,此乃本王王妃,怎可让先生带走。”
“王妃?”说话的人笑了起来:“据我所知,殿下的王妃,乃当朝宰相之女,此时正待字闺中,只能殿下回京,领那张赐婚的圣旨。”
“......先生只管操心父皇的龙体,至于本王的婚事,乃本王家事,无需先生关心。”
“家事?东宫苑内,琉璃瓦下,何来家事?此番陛下已经暗示,只要殿下在霹雳弹一案上莫要牵扯大皇子,回京大婚后,有了宰相一脉相助,太子之位就是殿下的。又何须,为了一个女子坏了大业?”
“......”
吵架的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忽然就听有人笑了起来,很是带着几分怒意道:
“我李昭庭成就大业,天命所归。若是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不住,要这天命,又有何用?”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而殿下竟然连一子都不愿舍,是不是太贪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