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几乎是从东厢逃出来的,她跌跌撞撞的骑上马,一夹马肚,却发现自己没有去处。
没有去处......她这一抹异世飘来的孤魂,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又谈何来处去处。
“驾!”
手中的缰绳一紧,阮晴发疯似的向城外奔去。
树木,房屋,人。一个个飞速地从她身边掠过,都与她无关。
风声在她耳边呼啸着,疾驰的马蹄声,响彻在暗淡黄昏。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座下白马从疾驰狂奔变成一路缓行,慢慢停下,她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来到了长湖边。
长湖在临江城最南端,过了长湖,就不是江州地界了。她在《大周地志考》上见过关于长湖的描述,一直想来看看,却从未成行。却没想到自己的白马,竟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带她来了。
“好马,谢谢你。”
阮晴翻身下马,亲昵地拍了拍白马,解了缰绳,让它去吃草。自己慢慢走向湖边。
天光已经几乎没有了,只剩一抹隐约的红残留在广阔的湖面上。却将那湖面照耀得仿佛撒了一片烧灼过的火星,又绚烂又幽暗,只在一瞬间便消散无踪了。
黑暗,在月亮升起前,变得尤为浓重。
阮晴被这天色吸引,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直到双脚都被冰凉的湖水浸透,才发现自己已经半个身子都在湖水中了。
她愣了一下,就着刚刚升起的月亮,回看来路,才发现自己已经离岸那么远了。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她不过是心情不好,又不是......
阮晴想笑一笑,却发现嘴角根本提都提不起来了。罢了,这里只有月亮,就让她做一回懦夫吧。
好不好?
阮晴抬头看了眼初升的明月,眨巴眨巴眼,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都栽进了水中。
长湖很大,环绕整个临江城的南端,为城中百姓筑起一道天然屏障。长湖的水很凉,水下暗流遍布,即便是炎炎夏日,也没有人敢在湖中戏水。所以这里,常年都是静悄悄的。
阮晴在水里不断下沉,她睁着眼,看着那一汪月光在自己的头顶变得越来越淡,周身寒气逼人,几乎要让她的手脚冻住了。
那些逼迫她的人,令她无措的事,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不见了。
真好。
像回到母体般的静谧,安全。
忽然,她觉得自己好像能笑了。
久久平静的湖面,忽然哗啦啦啦**起波澜。一个小小身影,迎着月光破水而出,将那一条从岸上铺往月宫的小路打得粉碎。
湖岸边燃起了一簇微弱火光,阮晴往里面丢着刚刚捡来的树枝。湖边潮湿,她又不太会生火,如此一簇小小篝火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不过也够了,足够她烘干衣服。
衣服烘干后,阮晴没有熄灭火堆,她就这么安静的看着,想着,这好像还是她穿来大周后第一次一个人待着。
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被推着走,她要扮演那个无所不能的寨主,一直演到她自己都相信了,自己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