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抿嘴不言,看了他片刻,将他拉回座位上,拿起勺子往他手上一放,说道:
“你先吃饭,吃完我告诉你。”
说完当真坐回对面,一言不发地盯着李昭庭。
李昭庭倒也是个好说话的,他一言不发地吃完了饭食,又用茶净了口,方才又问道:
“现在可以说了吗?”
阮晴放下手中茶盏,看了眼四周林立的侍人,对李昭庭示意道:
“让他们都下去。”
李昭庭挑眉,挥了挥手,侍人们无声退下,偌大的房间,就只剩下阮晴和李昭庭两个人。李昭庭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阮晴,道:
“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怎么了?”
“嗯。”
阮晴伸手就将勾在手臂上的披帛拿了下来扔在了椅背上,然后将小袖卷起,一直卷到手肘上方,方才觉得凉快了些。李昭庭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睛从她白皙的小臂上掠过,留在她挂在椅背上的披帛上。
那个披帛是苏绣的料子,轻罗制成,金线刺绣。因轻薄柔软,且金绣精致夺目而广受京中贵女喜爱。而此刻,却被阮晴嫌弃地挂在椅背上,看得李昭庭在心中直摇头。
在花巾寨的时候,他就见过阮晴自制轻薄衣衫,知道她怕热。却想着毕竟是个姑娘家,到底是爱美的,粗布衣衫再好,怎比得过京中贵女所穿的薄纱轻罗。于是特地让人为她准备满满一衣柜,却听连翘说,她只是第一天打开看了一眼,就连那个柜门都没再开过。
他就想着或许是她不会穿戴,又不好意思开口,于是今天特地让两个经验老道的侍女去侍奉她穿衣打扮。他就在这里等着,等了两盏茶都喝完,饭菜都重热了,他才看到阮晴姗姗来迟的身影。
她穿上这衣裙的模样,当真比他想象的更好看,而那仅用一根红绳扎起的高马尾,随着她前行的步伐垂在她的身后,微微摆动。真是每一下都摆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以为阮晴也是喜欢的,却没想到,她是如此的嫌弃。
“小阮,你不喜欢这披帛吗?”李昭庭问出心中疑惑。
阮晴见他主动问了,便也不藏着自己的心思,直截了当地说道:
“对,不喜欢!太累赘了!”
说罢,看到李昭庭的眉头微蹙,生怕他又像对待她不爱吃的饭菜似的,一股脑儿地给扔了,赶紧又说道:
“我知道这些东西是你给我准备的,肯定都是好的。你要记住,我只是不喜欢,可没说它们不好看啊,不许你乱扔。”
李昭庭一时间倒是没料到阮晴会这么说,愣了半天才点了点头,算是应了。阮晴见他答应了不乱扔,这才心里有底,继续说道:
“还有你送我的那些珠宝首饰什么,一个个那么重,又累赘又麻烦。我不戴可以吗?我这脖子很细的,撑不住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昭庭的脸黑了黑,他送给阮晴的珠宝箱里,皆是这世上绝无二样的珍品,却被阮晴盖上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几个字,顿时脸上有点挂不住,却听她又继续说道:
“反正我在王府里的时候,府里没外人,这么热的天,咱们自己人就别折腾了吧?吃个早饭都这么累,还不如直接把早饭省了吃午饭,还能多睡会。至于我出去嘛,反正外面也没人认识我。我穿啥戴啥都一样,就简单点,省事!对不对?”
李昭庭被阮晴口中的“自己人”三个字取悦了,却又精确地抓住了她后半句中的重点,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在一起,问道:
“你要出去?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