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庭在卫十七的陪同下,漫步至聚义厅外时,就听里面传来众人朗朗的跟读声:
“谁说女子不如男,巾帼亦能胜须眉!”
李昭庭嘴角微微勾起,抬头遥遥看着夕阳撒金的聚义厅,向卫十七道:
“一日未见,她竟是又捣鼓出了这些惊世之语。”
最近天气越发的炎热,阮晴白天不爱走动,大部分时间都躲在自己房内捣鼓她的那些所谓发明。偏偏,最近寨子里生意越发的好,她就更忙了起来。李昭庭只有早上和晚饭的时候才能见到她。有时说不上两句,便又有人来找她,两人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
阮晴倒是忙得不亦乐乎,只是李昭庭的脸上日渐有了些怨夫的样子,看得卫十七心惊胆战。偏偏,李昭庭又从来不主动问阮晴在寨子里的去向,卫十七只得时不时将自己平日暗中搜集的阮晴动向,假装不经意地透露给他,方能换来自家殿下一时情绪稳定。
真是太吓人了!
卫十七暗暗抹了把汗,总觉得自家殿下自从被抢来这花巾寨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大业之事只字不提,一双眼睛就跟着阮晴转。哪里还有那个运筹帷幄,以天下为棋子的六皇子的影子。
然而这些都不是他一个暗卫应该想的事情,于是卫十七赶紧收拾自己散乱的思绪,压低声音对李昭庭汇报道:
“今早寨主去了趟黎力敏那里,似乎心绪不佳。回来后,便开了这女子学堂。”
“黎力敏吗?”
李昭庭走到一处凉亭内,坐下歇息,仍是盯着聚义厅,眼底黑沉,不知在想什么。
卫十七在李昭庭身边垂手而立,似有话说,却不敢打断他的思绪。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夕阳落下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天边时,李昭庭身形终是动了动,只对卫十七吐了一个字:
“说。”
卫十七心中一凛,赶紧向李昭庭低语道:
“临江城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吴大人叩请殿下安,问殿下何日起程。”
李昭庭看着聚义厅里往外移动的烛光,眼睛眯了眯,不急不缓道:
“择日便行。”
是夜,阮晴拖着疲倦的身躯来到后山的玉山潭边,这潭中的水,是由后山上的清泉汇聚而成,非常清凉洁净。阮晴无意中发现这里的时候,惊喜非常,直接将这里当作了自己消暑纳凉的宝地。一有空,就来泡一泡。
今日她第一次给她开的女子学堂授课,没想到半日教下来,她竟是口干舌燥,疲倦不已,累得连胳膊都不想抬一下,话都不想多说一句了。
想到那黎力敏在她的要求下竟然每日授课,该是多辛苦。而自己竟然还一大早跑去和他吵架,虽然吵架的内容她并无不妥,可毕竟是一大早,就弄得他那般心绪不佳,她真是有些过意不去。
正想着要不要买点什么润喉解乏的东西给他,权当道歉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巨石后。
阮晴心中一紧,开口喝道:
“什么人?”
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迟疑道:
“寨主?”
是黎力敏!他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