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子里的人一听说黎先生要教他们认字,都有些兴奋,一时间几乎都去了,可三天下来,能坚持下来的人却越来越少。尤菜花是坚持下来的那部分之一,可令阮晴意外的是,尤菜花坚持学习的竟然是这些?
一股子火气直接从心里窜了出来,阮晴抬脚就往黎力敏的屋子里走,吓得尤菜花赶紧拿着个披帛追在她身后,徒劳地想给她裹住双臂。
”黎先生可在?我是阮晴。”
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黎力敏提笔的手顿了顿。
自从他进花巾寨,阮晴几乎没有来过他的屋子,就算是有事找他,也是差人将他请到聚义厅商议,对他虽然向来是有礼而疏远。
今天竟然这么一大早的就找上门来,实在难得,是为了什么呢?
黎力敏掩下心中疑惑放下笔,用镇纸将自己写了一半的字压住,这才去开门。
门外少女穿着一身藕色长裙,亭亭而立。清晨的日光倾洒在她身上,为她光裸的双臂镀上一层绮丽的光泽,看得黎力敏呼吸一滞。
“......寨主。”
黎力敏垂眸而立,不动声色地拱手一礼,侧过身将她让进屋。
阮晴却站在门口没动,只向里面看里一眼。
屋内陈设简单,不过一桌一椅一书案,却十分洁净有序。连书案上的文房四宝都是对称摆放,一丝不乱。心里便知他多半也是个有洁癖的人,便站在门口不进去,直接开口问道:
“你为什么要教尤菜花他们《今人古训》?”
黎力敏没搭话,只看了眼她身后,有几个早起的人已经开始走动,阮晴的这幅样子很快就会被人看到。黎力敏眉头微皱,一言不发地走进房间。
阮晴见他不说话,只往屋内走,无奈只得跟着走了进来,却见他在书案前站定,垂眸看着地上,目不斜视地答道:“是寨主让我教的。”
“我让你教的?”阮晴心中的火气顿时被激起,却不好发作,只得压着火气说道:“我让你教他们识字,可没让你教他们这种狗屁不通的东西。”
黎力敏眉头微皱,觉得阮晴这话说得实在粗鄙,刚想说她,一抬头,那一双雪臂又撞进他的眼,让他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道:
“《今人古训》自来为启蒙必修,并不是......粗鄙之物。”
阮晴却像听了什么笑话似的,嗤笑一声道:
“启蒙必修?这种东西也配做启蒙必修?能教人什么?教女子顺从,不反抗,只做他人附属,任人摆布?”
阮晴的话说得非常不客气,黎力敏却和和气气地说了句:
“和顺本就是女子之德。寨主不该因自己德行有亏,就贬损此书。”
“哈?我德行有亏?我什么德行?”
阮晴见黎力敏忽然将矛头指向了自己,顿觉莫名其妙。
只见黎力敏一直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看了阮晴一眼,又偏向别处说道:
“寨主不爱读书,不修己身,不听规劝,我行我素。现在又如此打扮,一大早于我房内说话,不是德行有亏,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