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倒是个意外收获。”
李昭庭推开半扇窗户,倚栏望去,只见远处依次亮起了火把,是阮晴她们回来了。可她却没往这边来,一行人急匆匆地往聚义厅的方向去了。
李昭庭靠在窗边,望着聚义厅里亮起的灯火对卫十七继续问道:
“人抓了吗?”
卫十七闻言心中咯噔一下,立刻单膝跪地,请罪道:
“殿下恕罪,这柳三刀一直跟在阮寨主身边,而且对我们的人起了疑。为避免打草惊蛇,我等不敢轻易下手。所以......”
“一直跟着阮晴?”
室内气压一瞬骤降,下一刻只见灯灭窗落,房中刹那间寂静无声。唯有李昭庭冷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说清楚。”
卫十七心头一颤,俯首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隐瞒:
“那柳三刀实为女子,就是这个寨中的厨娘,名为柳云。今日跟着阮寨主去摆摊,一直不离其左右。本是一日无事,大皇子的人也不曾出现。但十五的刀被阮寨主的副将发现了,她们便怀疑我们是官府的人。”
黑暗中,只听李昭庭冷笑一声,缓缓道:
“你们典校司,真是越来越会做事了。”
卫十七汗都下来了,他在李昭庭身边待了整整七年,七年来从未出错。而自从自家殿下陷入这花巾寨,他的行动就失误频频,简直离谱。这甚至让他不得不怀疑,种种的一切是阮晴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曝光瑞王的身份。
到那时,大皇子只需找人参瑞王一个勾结山匪图谋不轨,那便比将他暗中做掉,有用十倍。
如此一想,卫十七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立刻将这一疑虑告知了李昭庭,李昭庭却沉默了。
月光透过窗棱照亮他晦暗难明的眼,一片汹涌波涛在他眼底翻滚,仿佛蕴含着万千情绪。卫十七看得心惊,却不敢妄加揣测。也不知过了多久,陷入沉思的李昭庭终是开口道:
“再给你一日,抓柳三刀归案,务必让她吐出那东西的下落。至于茶棚那边,除了十五,其他人全给我隐了。明日我亲至茶棚,若她当真是昭云的人......就地拿下。”
卫十七领命退下,屋内灯又复明。李昭庭推开窗,遥望仍是灯火通明的聚义厅,眉头深锁。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阮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公子今日如何?现在可睡下了吗?”
门外守卫低低应了一声,门就被敲响了。
李昭庭坐回轮椅上,替阮晴开了门,只见她扬了扬手中的小纸袋,眉眼带笑道: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李昭庭浅浅一笑,将她让了进来,自己去桌边为她倒了杯茶。
“寨主心情不错,生意很好吗?”
阮晴在他身边坐下,接过茶盏,一口气喝了半盏,语气轻松道:
“我亲自出马,生意能不好吗!倒是你,身体好些没?”
说话间,阮晴翻出一个空的茶果盒,将纸袋里的东西全倒了进去,献宝似的推到李昭庭的手边。李昭庭垂眸一看,是当下流行的星星糖。晶莹剔透,散发着阵阵甜腻香气。
“来,尝尝!又甜又香,可好吃了!”
在阮晴的盛情邀请下,李昭庭拾起一颗晶晶糖,目光却凝在她的脸上。
阮晴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推了他一把:“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糖。”
只见那修长手指,微微一顿,晶莹剔透的晶晶糖就送到了阮晴微张的嘴边,轻轻一抵,将糖送进阮晴口中。
“寨主操劳一日,辛苦了。”
馥郁的果香与甜腻,在口腔中蔓延,却炸红了阮晴的脸。
“你怎么......”
“我如何?”
李昭庭一脸云淡风轻的看着慌的眼珠子乱转的阮晴,又拿了一块糖含在嘴里,砸吧了两下,舔了舔嘴角赞许道:
“确实好吃。”
阮晴沉默了。
这男人,说他调戏她吧,偏偏他连根手指都没碰到她。可说他正经吧,偏偏一举手一投足,皆显暧昧。
若非有心勾引,那便是天生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