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站在门口,轻轻地唤了一声。他才动了动,将手心里的字条收进袖中,开口道:
“嗯,过来坐。”
八仙桌前,对坐的两人皆是无语。阮晴瞄了眼一言不发的李昭庭,心里有点懵:
这是怎么回事?明明是他喊自己来的,怎么坐了半天不说话?
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缓解尴尬气氛,只听李昭庭开口问道:
“明日去镇上,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呀!你知道吗,铁柱他的手可巧了,真的在那个梅花糕的模具上雕了朵梅花。”
阮晴正兴高采烈地说着,冷不防被李昭庭打断道:
“身份牌,可准备了?”
这回阮晴又懵了,身份牌?什么身份牌?那是个啥玩意?
阮晴茫然地看着李昭庭,摇了摇头。而李昭庭似乎对她这反应毫不意外,修长手指拿过一个茶盏,为她倒了一杯茶,送到她面前,缓缓道:
“江州境内,但凡行商经营者,皆需身份牌。你若没有,明日要如何开张?”
阮晴僵在了原地,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这么多天没有一个人提醒她?赶紧向李昭庭问道:
“要是没有身份牌摆摊,会怎么样?”
“罚金百两,且罚没所得。屡教不改者,杖责三十。”
“三十棍子!”
阮晴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顿时觉得自己的屁股好像有点疼,仿佛那棍子已经打到了她身上似的。
不行!她最怕疼了,绝不能挨棍子!这个身份牌,她必须弄到!
于是急忙向李昭庭问道:
“那怎么才能弄到那个身份牌?”
李昭庭见她这般坐立难安,眉头一紧,目光幽深的盯着她,缓缓道:
“在官府登记即可。”
完蛋!
阮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缩回椅子上,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机。
这不是开玩笑吗?让她这土匪窝里的人去官府登记身份牌?这和手拉手去自首有什么区别?
阮晴鸵鸟似的将自己的头埋进手臂,深深叹气,在心底大声哀嚎,却仍不死心的不想放弃。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说动了寨子里的人,如今都已经万事皆备了,怎么能让一个区区身份牌断了他们的路?
绝对不能!
想到这里,阮晴又站起身,一脸打了鸡血的模样,让李昭庭忍不住开口问道:
“想到解决办法了?”
“没有。”
阮晴答得干脆,理所当然的样子,让李昭庭眼角一抽,只听她继续说道:
“不过没关系,天无绝人之路。我先睡觉去,睡醒了再想法子。”
说罢她抬脚便要走,猛然想起是李昭庭喊自己来的,便又问道:
“你喊我来,便是提醒我这件事吗?”
李昭庭默然点头,凝望她的眼中似乎满是疑惑,却又一字未说。
阮晴见他不说话,只当他困了,心中又对他这般为自己着想十分感动,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多谢你提醒,你可真厉害,连这种事都知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可厉害着呢,这点小事难不倒我。我走啦,你早点睡。”
看着阮晴扬长而去的背影,李昭庭眼底的阴霾越聚越深。卫十七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后。俯首道:
“殿下,您当真要用她去试大皇子的人吗?”
“嗯,去安排。”
“可,万一......”
“没有万一。”
屋内气压骤降,明明是近端午的节气,卫十七却觉得自己如坠冰窖。俯首一叩,便又消失在茫茫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