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日光下,窗前铜镜中,映出两道朦胧人影。
李昭庭端坐在圆凳上,一身布衣不损半点姿容。而站在他身后的阮晴,捧着他的长发,则面泛难色。
可恨啊!
明明李昭庭说了,用玉簪将头发束起便好。她就想,那不就是筷子丸子头吗?她可太拿手了!
可等她真的上手才发现,他这一头如缎乌发竟是她的敌人!总在最后盘上去,她以为大功告成,用那个玉簪固定的时候散落。
反复几次,阮晴便恼了,把玉簪往桌上一放,不满道:
“你这什么破簪子,也太不好用了!”
垂眸看了眼阮晴口中的“破簪子”,李昭庭眼角抽了抽。
那是去年大周皇帝赐他的生辰贺礼,通体无瑕的羊脂白玉,水润通透,世间无二。此刻,却被阮晴万分嫌弃地扔在桌上,受尽冷落。
看了眼阮晴气呼呼的小脸,李昭庭十分配合地叹了口气,幽幽道:
“让寨主为难了,可我身无长物,也就只有这一个簪子而已。”
一句话,直接唤醒了阮晴的良心,对她一顿狂殴!
说什么破簪子!要不是人家不得已被劫到这儿,用得着受这份罪吗?
怪谁呀!当然怪我!
一番痛定思痛,阮晴立刻露出八颗大牙,笑容可掬地表示:
“不慌!你那个不好用,我有好用的!”
说罢伸手在乱七八糟的桌子上一顿翻找,终于扯出昨晚从头上拆下的两根红绳。拿出其中一根绕在手上,挽起李昭庭的长发,拿起梳子再次挑战!
不一会,一个漂亮的丸子头,终于完成了。
“看看!怎么样?”
阮晴拿起铜镜,给李昭庭前后照着,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
果然,丸子头还得是用扎的。
阮晴心情大好地看着李昭庭颇为惊讶的神情,献宝似的将另一根红绳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
“看,还是我这红绳好用吧!”
说罢,咬住红绳一头,伸手也为自己扎了个丸子,整个人看起来顿时神清气爽多了。
阳光满照的窗边,佳人浅笑,素手挽发,露出细白的手腕,让人不由看恍了眼。连散落在她身上的日光,都温柔了几分。
李昭庭抬头看着她,眼中笑意渐深,轻声道:
“确实很好。”
难得被夸奖的阮晴,一整天心情都非常好。直到聚义厅里的众人吵成一团,她弯弯的嘴角才垮下,舒展的眉头再次皱起,嘭的一掌拍在桌上,终得一室清静。
“吵什么吵?不当土匪,还委屈了你们不成?”
阮晴看向众人,目光渐冷。
一个时辰前,她召集众人开会,宣布了花巾寨从此要走正途的计划,却没想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聚义厅顿时就炸了锅。
有人兴奋,有人愤怒,甚至有人质问她,是不是得了朝廷的招安令。
真是服了。
一片寂静中,一直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的黎力敏站起身来,对阮晴拱了拱手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