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晴满头大汗地抱着两个大油包从梯子上爬下来时,就见向来青衫不见褶的黎力敏竟然坐在地上,就着库房里的一盏昏暗小灯,抱着一本书看得十分入迷,连她什么时候凑到他身边都不知道。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忽然出声的阮晴,吓了黎力敏一跳。他一扭头,鼻尖擦过阮晴垂下的发丝,一缕淡淡幽香便钻了进来,令他心头一悸。
“这是什么书?做得这么好,很值钱吗?”
毫无察觉的阮晴见黎力敏看得入迷,便也拿起一本来翻看。黎力敏沉默一瞬,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站起身,指着封面解释道:
“此乃大儒林昇的孤本,千金难买。”
千金难买?
阮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在一旁,又拿起方才黎力敏看的那本,向他问道:
“那这本呢?这本!”
“大儒周献的善本,亦是......”
“千金难买?”
不待黎力敏说完,阮晴便抢答。看着黎力敏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顿时欢呼起来。她一把拉过黎力敏,飞快地将散落一地的书籍手稿递给他,让他一本本看过,终于得出一个结论:
这一箱子的书,价值连城!
“发达了,发达了!”
阮晴抱着箱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看得黎力敏满头黑线,眉头打了个死结。
“寨主是要将这些古籍善本,卖掉?”
“这么值钱,当然要卖啊!”阮晴理直气壮地答道:“卖了钱,就可以给大家建几个能挡风避雨的屋子。再买点像样的新衣服,再囤点粮食,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比什么都强?”
阮晴在库房里翻了这么半日,也算是对这花巾寨的家当有了个底。
这一屋子大大小小的箱子,看起来是不少,可里面大多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净是些奇怪武器和她完全看不懂的各色图纸,以及不知是抢是买来的,堆在一起的杂物。
她本来打算自己认下李昭庭那里的两千两,给他写个欠条,再想办法还。而眼前这一箱子古籍善本这么值钱,只怕能抵好几个两千两。不卖了,难道还留着过年吗?
就在她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花钱的时候,只听黎力敏冷哼一声,凉凉说道:
“寨主当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只可惜,这些东西怕是不能卖。”
“啊?为什么?”
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的阮晴,眼中光芒顿时暗淡了几分,只听黎力敏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
“古籍善本向来收藏有序,古董铺子里估价,更是要追本溯源。虽然不知道这些书是哪位寨主得来的,可若当真查起来,只怕寨主要引火烧身。到那个时候,别说换不成银子,只怕连这五牛山,都会保不住。”
这......
黎力敏的一席话,宛若醍醐灌顶,顿时让阮晴清醒了过来。
难怪寨子都穷得快揭不开锅了,也没人动这个箱子。吃饱饭和保住命相比,自然是小命重要些!
阮晴默默将箱子放回原处锁好,捡起裹着笔墨蜡烛的两个大油包塞给黎力敏。垂头丧气地锁了库房大门,迈着沉重的步伐,在自己的房门口站定。
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冲犹自躺在**的李昭庭道:
“我们来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