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阮晴跟着尤菜花急三火四地奔到聚义厅时,里里外外已经坐满了人,正激烈地争论着。她扫了眼座下众人,心里暗忖道:
她这个原身可是被毒杀的,不出意外,凶手就在这些人中间。她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给寨主下毒。
正想着,阮晴忽觉一抹怨毒眼光狠狠地向自己射来,可当她抬眼看去,却除了乱糟糟的人群,什么都看不到了。
奇怪......
阮晴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观察众人,将人和记忆中的名字一一对上号,大马金刀地坐在寨主宝座上。
见她坐定,尤菜花在她身侧背手一站,气势十足地喊道:
“都别吵了,寨主来了。”
喧闹的聚义厅顿时安静下来,只见站在最前面的寨中二当家王德茂冲众人一挥手,众人便对阮晴拱手拜倒,齐齐贺道:
“恭喜寨主,喜获压寨郎君!”
阮晴面上一红,心下微恼道:
好麼!敢情她对人家霸王硬上弓这件事,全寨人都知道了!这个黑锅看来是焊死在她身上,甩不下来了!
刚要开口为自己辩驳两句,却又转念想到,那男人被劫来寨中,如羊入虎口。回头出了她的房间,若是当真被人欺负了去,她还怎么将人送回家?如今好歹有了这个身份,至少能有一层保障,为他治伤也方便些。
行吧。
认命地看了圈一屋子的人,阮晴一拍手边高几,厚着脸皮道:
“众弟兄同喜!晚些,我请大家喝酒。”
站在最前面的王德茂闻言大笑起来,他冲阮晴一抱拳,道:
“寨主!喝酒倒是不急,如今对面王家寨没了,咱弟兄们趁此大好机会,夺了对面山头,那才叫双喜临门!怎么样,寨主?”
此言一出,众人便纷纷应和。唯有一人站起身来,冷哼道:
“无知莽汉!王家寨是何等规模,寨中众人是什么身手?能将王家寨一夕之间化为乌有,那对家又是什么身份,来袭之人又是什么身手?别以为趁乱得手一次就能上天了,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个酸秀才,骂谁呢?”
王德茂被他当着阮晴的面,连珠炮似的一顿怼,顿时气得像被点着的炮仗似的,撸起袖子就要和他论个高低。吓得众人赶紧冲上去将两人拉开,一时间鸡飞狗跳,乱作一团。
阮晴闻声抬眼看去,只见那人身着半旧青衫,长身而立。任是王德茂几次拳头挥到眼前,也不躲不闪,不松口。正是寨中唯一的读书人,秀才黎力敏。
因他是个秀才,颇有几分斯文,教人读书写字更是分文不取,很受寨中人尊敬。连阮晴这样的寨中混世魔王,都要尊他一声先生。
印象中此人就是个手不提四两的白面书生,没想到倒还挺有胆。
不错!
眼看着,王德茂趁乱一把揪起黎力敏的衣领,就要送上老拳。阮晴最是看不惯恃强凌弱,重重一掌拍在手边高几上怒道:
“够了。”
咚的一声巨响,坚硬的黄花梨高几在阮晴的手下被震出道道裂痕,摇摇欲散。哄闹的众人立刻噤声,安静如鸡。
阮晴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过众人,冷声道:
“我记得,历来寨中明文规定,严禁寨众私斗。怎么,一个个土匪当久了,除了恃强斗狠,连这都忘了?想在这聚义厅里,打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