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便利落背过身去,一脸冷沉地翻着案头的一本书,兀自沉默,不发一言。
萧承衍眼看他是真生气了,也觉得自己玩笑是开得有些过了,随即跟着上前,收敛笑意,一脸正色道:
“我也知道虞大人,此次只身一人去探查上京城内埋伏的炸药,很是危险……
所以也派了人偷偷跟着,虽是不多,却也能与你的人打一个照应。”
如此说着,苏漾翻书的手一顿,面色总算缓和了几分:
“此事你绝不可提前告诉萧焕……他已经被冲昏了头脑,早已不当自己是齐轩的皇帝。
让他知道只会误了大事,至伯父于更险之地!”
萧承衍连忙点头应下:
“这个我自是知道……只可惜,他竟是我父皇……”他说着,长叹一口气,面色很是怅惘,好半晌,他才终于道,“此事一平,我就把他交给你,任凭你处置,以告慰苏老将军在天之灵!”
苏漾顿住的脊背,微颤了颤,终是绕到书案另一边:
“不必,他身为一国之君,出卖我朝,勾结外贼,谋杀忠臣……自有处置他的方法和道理。
于国于民,我不会将私人恩怨凌驾其上……”他说完,抬起头,眸光深深地看向萧承衍,“而且,我不是他!”声音沉重而坚定。
听完这一席话,萧承衍很是震动,虽然他也知道苏漾一直是这么想的,但此番听他亲口说出,内心仍然颤动不已,竟握拳拱手道:
“愿还我朝以清平盛世,告慰忠魂在天!”
苏漾抬起眉眼郑重地看向他:
“太子无事便离开吧,一面让人看出破绽。”
“那你和虞归晚……”
“这是我的事。”苏漾转过身去又是一脸的漠然。
话已至此,萧承衍已是不好再多说,只是瘪瘪嘴:算了,明明已经到了难以招架的地步,却偏要嘴硬……
既然如此……那就看你能嘴硬到何时……
萧承衍很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
……
虞归晚本就发着烧,又喝了药,便已是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青果却是不敢睡,不仅要照顾小姐,更是满怀期望地等着玄羽随时给她带来好消息……
如此一等,便到了半夜,玄羽去了几个时辰,还是没有消息?
她想着,不禁起身推开房门,去院里看——
那晓得玄羽早已不知何时回了凫月阁,正捂紧衣裳靠在墙上打瞌睡。
青果瞬时明白,玄羽答应了她又如何?
终究苏漾才是他的主子……
她越想越气,终是忍不住捡起地上的石子向他投掷去。
玄羽立刻醒来,起初眼神还是迷茫着,一看眼前之人是青果,迅速缓过神来:
“青,青果……大晚上不睡觉,你有什么事吗?”他说着,小心翼翼,也是知道自己理亏吧。
“还我有什么事?某些人信誓旦旦地答应了我,转头就我把出卖了……我真是……唉!”青果说着,真是恨不得冲上前打他一顿,却又担心吵醒休息的小姐,只得压低了声音,不再理会,说完,转头便进了屋去。
玄羽留在原地,寒风阵阵袭来,彻底把他吹醒了——
他也难呀,公子说了,小姐出了相府这个门,就可能会遭遇危险,如此,他又怎能送她出去?
青果回去后,许是太累,终是忍不住趴在案几上睡着了,知道耳边响起细微的响声,她才揉揉惺忪的睡眼,正想起身看看小姐,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件衣裳,床榻上,也早已没了小姐的身影。
正当她惊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却又发现小姐正兀自坐在梳妆台前轻轻竖着头发:
“小姐,你醒来了,怎么不先唤我?”说着,便要接过虞归晚手中的玉梳。
虞归晚却轻轻避开她的动作:
“昨晚怎么不去休息?守了我一夜,赶紧自己回屋去睡会儿吧。”她音色淡淡,平静而无波,听起来似是毫无异常。
可明明昨日还……
而且,细细听来,没了往日的生机……看着小姐这样,她反而更希望小姐直接发脾气……
“不用了,我已经睡饱了……那,小姐我先去传早膳?”
“嗯,你一会儿得多吃点,或是带上点干粮也可以,一会就出发,今日恐是要赶一阵路。”她仍旧眸色淡淡,似是再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将要转身的青果却突然顿住:
“一会儿就……出发?”
……随即,她才满脸为难之色地将昨日与玄羽的谈话,一一讲给虞归晚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