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动作轻柔地帮虞归晚拭去嘴角血迹,随即捏紧手中锦帕,眉眼紧蹙地顿了好半晌:
“她现在怎么样?为何会突然吐血?”
大夫连忙躬下身:
“小姐忧愤过度,气急攻心,再加上今日晚间染了风寒……开两副平心静气的药服下便可,只是……”他说着微微抬起头,面色颇为小心地看向苏漾,“只是为了让小姐服药,老夫已强制施加针,可仍旧不见转醒迹象……
小姐现下怕是自我意识微薄……”
苏漾面色煞白,唇角微微颤抖着:
“……什,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小姐她自己不想醒来……可眼下,为避免病情加重,必须要服下药去才行……”大夫一脸的面色为难。
苏漾眼神猩红地哽咽了两下:
“好,我明白了……”他说着径直上前坐到床边,“施针吧!”
“可……”大夫面色更加为难,抬起的手微微颤抖,未说出的口的意思很明显了——
万一人家一醒来又看你,受了刺激怎么办?
苏漾看明白他的意思,眉眼微沉,颤抖的话音里带着一丝哭意:
“现在不刺激她,又该如何?”他说完,淡淡撇了一眼大夫。
大夫瞬时明白过来,无奈地点点头:
“大人所言极是,当下唯有此计。”随即也赶紧拿出银针来。
苏漾小心将她扶起,靠在自己的怀中。
大夫每扎一次,苏漾就喊一次虞归晚的名字,可奈何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漾眼看着眉眼的焦急之色愈深,深吸一口气:
“虞归晚你狠我也好,想杀了我也罢,但至少你先醒过来!
难道我杀害了你父亲,你就这般轻易放过我……”
话音未落,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玄羽看着这一幕却是触目惊心,忍不住冲上前:
“公子你在说什么?万万不可……”
“闭嘴!”苏漾眸眼猩红地冲他怒吼道。
随即又转过头去看着怀中之人道:
“你说的没错——我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一如既往地心狠手辣……
是我杀害了虞倾没错,可也是他太过掉以轻心、自以为是……
所以我今天能到这个位置,还真得感谢他!”
话音刚落,大夫便瞧见虞归晚的手指微微颤动,心下一喜,连忙施针于她的少商穴,虞归晚顿时像突然喘过来气一般,猛地睁开眼睛。
“小晚!”苏漾看着她,来不及收敛眸眼中的惊喜神色。
虞归晚抬眼看向他,面色木然,眉眼中无悲亦是无喜,更是无端的冷静。
苏漾看着她缓缓地撑起身子,静静地在一旁靠着不动,目光冷静沉然……
他倒是希望虞归晚起来骂他一顿,打他一顿,因为她这样莫名冷静的样子让他害怕,他接过下人手中的药,凑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小晚……先把药喝了吧……”
虞归晚闻声只是缓缓抬起头,木木地看向他,眸眼中清澈见底,竟连一丝恨意都没有,随即轻轻摇摇头。
苏漾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下一横,声音骤然冷下去,拿起的瓷勺“咚”的一声,掉回碗里:
“虞归晚!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你最好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要是真恨我……就先把药吃了,养好自己身体,才能再找我报仇!”他说着,眉眼低沉看不清神色。
虞归晚闻言看向他,忽地眉眼不动地轻笑一声,惨白的唇色显得尤为脆弱:
“你以为我是因为恨你才醒来的?
不过是你说话声音太吵……”她说着,木木地移开视线,“我谁也不恨,这一切本就是注定好的……
要真的说是怪谁,也只能怪我自己——产生了不该有的奢望……”惨白干涸地薄唇轻启,声音很轻,像是飘落的雪花,堪堪看见,一伸手,却是什么也抓不住……
虞归晚一直在说什么,“和剧本里写的一样”、“都是注定好的”、“不该有的奢望”……
苏漾眉眼中涌起愈发浓重的疑惑:
“你……是什么意思?”
虞归晚没有看他,只是继续淡淡道:
“你可以离开了吗?”
“只要你把药喝了……我就离开。”苏漾握着药碗的手一紧,垂着眉眼,声音坚定。
虞归晚顿了一下,眉眼间却也没有任何情绪,只是两只手撑着身子,缓缓朝里躺下。
苏漾喉头一动,眉眼间泛起点点猩红,端着药碗的手已经僵硬,眼看着汤药已经不冒了热气,他终是眉眼无奈地将药递给青果:
“拿去膳房热好,然后看着她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