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归晚再也抑制不住地眼泪簌簌流下:
“当真是,是你……我爹爹呢?”
她几乎是呆愣又神色凄惶望着眼前之人,熟悉?更多的是陌生!
他不再是记忆中风度翩翩,眸色坚定的白衣少年——他现在着一袭绛紫色笼纱袍,看着花纹样式,是官服没错了,浑身还有未来得及敛去的杀意……
当真是和周琳琳说得没错——最聪明的还是苏漾啊……
她想要哭诉、想要大喊,却是半点声音也发不出,像是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现在只想要虞倾安然就好。
苏漾看着她死寂的眼神,说不出话来,微微抬起的手,终于还是僵在半空,不敢有半点动作,只能尽力安抚:
“小晚……你先别激动,先听我说……”
话音未落,虞归晚声嘶力竭地打断道:“我说,我爹爹呢?!”她眼眶通红地看着苏漾几近乞求的神色,只觉无比虚伪与可怕。
话音刚落,苏漾身后传来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还伴随着人痛苦的闷哼声和瓷器打碎的声音,虞归晚听着,心里猛地一咯噔,神色惊慌地一把推开苏漾,向正厅跑去,前脚刚踏进门,她就看到了令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虞倾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一只手撑着,面色死寂如灰……
“爹爹!”虞归晚不管不顾地奔上前去,然而还不待她靠近,虞倾面上闪过一丝仓皇,随即眉眼紧蹙,竟是不可抑制地口吐鲜血。
刺目惊心的红色,让虞归晚腿脚一软,跌倒在地。
苏漾不经思考地,想冲上前将她扶起,却被她满眼惊悚地一把推开:
“杀人凶手,你走开!”
苏漾半蹲的身子,登时顿在原地,伸出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双眼布满红血丝,动作很是小心翼翼地护在虞归晚身旁。
虞归晚却已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只是艰难地、半摔半走地跌坐在虞倾身旁:
“爹爹……你这是怎么了?求您别下女儿……”她说着,瞬身颤抖不已,手忙脚乱之下,竟连怀中的丝帕都掏不出来,只能那袖子胡乱擦着虞倾口中不断溢出的鲜血,“爹爹您别吓我,求您好好的……您说过要永远保护我的……”
她不住地摇头,一边苦苦哀求,目光扫过一旁摔碎的酒杯,随即抬起头,向四周绝望地大喊道:
“快来人呐!叫大夫来啊……”
话音未落,神色无比痛苦的虞倾,缓缓伸手触摸上她的胳膊,似是怕她担心,虽然已经痛到了极点,但还是努力挤出一抹残破的笑意:
“来不及了……我的晚儿别怕……就算爹爹以后不在了……你也要过得很好……”
虞归晚流着泪拼命摇头:
“不要,我不要……你走了,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保护我了……爹爹我求你别再吓我,我,我现在就去找大夫……”
然而,虞倾的身子歪斜向虞归晚,嘴角不断地有鲜血溢出,只是眉眼痛苦地摇摇头,连话都来不及说,他搭在虞归晚胳膊上的手,就突然毫无生机地垂了下去……
虞倾的脑袋重重砸在虞归晚的肩上,就此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虞归晚似是再也听不到外界的声音,耳边一阵轰鸣,微微揽着虞倾的手颤抖不已,她甚至不敢再垂下头,看虞倾一眼,嘴里只是不停地喃喃道:
“爹爹,爹爹……”
苏漾半跪在一旁,看着虞归晚两眼失神,单薄的脊背止不住颤抖的样子,几番欲言又止,终是不敢上前,看着虞归晚这副样子,他害怕极了,仿佛寒气入体,内心战栗不已。
他很怕自己真的就要失去她了。
微微一垂眉却突然瞥见虞归晚脖子上一道红红的血痕,已经染透了衣领,他担忧不已,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道:
“小晚,你,你受伤了……”
话音未落,便被虞归晚嘶吼着打断:
“你走开!”其实她神思恍惚着,根本没听清苏漾说了什么,只是余光一瞥见他靠近,就难以冷静下来。
苏漾探出的手,再一次僵在半空中,他现在已经不求别的了,只希望虞归晚能好好的,他收敛下眉眼间的痛惜之色,尽量平缓气息道:
“小晚,你受伤了……先乖乖处理伤口好不好……”
“闭嘴!你少假惺惺!
看在我们相识多年,我还愚不可及地喜欢上你的份上……”
苏漾听到这儿,眉眼轻挑,难掩其中跃起的点点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