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萧承衍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丞相大人……兼济天下,将个人生死置之度外,他亲自委以重任与你,更是将这天下人的性命都交付与你……
虞小姐胸襟坦**,不输男儿……到时一定能理解你和丞相大人的苦心……”
苏漾听着惨然一笑,挺拔的脊背微微塌陷:
“再是能理解……难道也能原谅我这个杀父仇人?”
“可这明明与你无关……”萧承衍皱紧眉头,焦急替他解释道。
一语未完,苏漾眉眼通红地望向他:
“何所谓无关?
我在知晓一切的情况下,还是那样做了……这与亲手杀害伯父,又有何意?”他喘着粗气,像是心痛地难以自抑般,复又垂下眉眼,“我明知,伯父除了是齐轩的丞相,更是小晚最为敬爱的父亲,是小晚唯一的亲人……
应是我舍去性命都要保护的人……现在亲手将他送上绝路……”
他说着,身体颤抖不止,额上更是暴起青筋,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苏漾又是何其刚毅之人,现下却也几乎泣不成声。
萧承衍似是如鲠在喉,终于再也吐不出一个字——
苏漾说得没错,虞倾毕竟是虞归晚的父亲……
若天降福报,活了下来,便是万幸;可此行凶险至极,几乎无生还机会。
如此,哪怕有一日揭开真相,苏漾和虞归晚二人,恐怕也是再无可能……
“终究是我们萧家对不起丞相大人和虞小姐……
当年是丞相大人辅佐我父皇坐稳了皇位,稳固了我齐轩国江山……现在我父皇却……谋害忠臣!”他说着,面上一派冷凝憎恶,很是义愤填膺,“好在丞相大人舍己为国,才得以避免我齐轩子民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待乱事平定,我的定要他的命来慰告忠魂亡灵……哪怕他是我的父亲!”
话音一落,他也是气极,红血丝布满眼眶。
屋内陷入一片沉寂,两人兀自沉默着,被各自内心的伤痛撕扯不已。
……
许久,萧承衍才终于再次开口问道:
“接下来,你有什么详细打算?”
苏漾眉眼微阖,极力抑制内心的波涛汹涌,缓了缓,才终于道:
“早已和虞伯父商议好,一切就按着皇上的走,其间还需要你的助力——让他更加毫无保留地信任于我……
最近,都不会再去见小晚了……我怕自己绷不住……”
萧承衍点点头道:
“确实,虞小姐聪慧过人,稍露马脚,恐怕就难以挽回,我也会叮嘱好皇祖母,隔绝一切信息来源……
让她越晚知道,越好……不然,我实在怕她承受不住……”末了他才终于加上一句,“父皇那里,我会安排好。”
苏漾点点头,就在一次陷入了沉默。
萧承衍微微抬头瞥了他一眼,又是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苏漾的难处,怕是没人比他更懂,这事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就意味着要和自己内心无比珍视之人,愈行愈远……
索性他也不再多说,免得在此揭了苏漾的伤疤,只能暗暗在心里期许:
上天庇佑,丞相大人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
自从苏漾来过,算是给虞归晚打了个“强心针”,一连几日,她总算能安稳入睡了,白日起来也是精神奕奕,眼看着心情好了不少。
这不,泰禾郡主正说着呢——
“这两天,我看着你心情不错,我也总算放下心来……
免得母后要说我没照顾好你!”
“郡主哪里的话?皇宫森严,我更是初次承了太后和郡主的好意,来宫里游玩,生怕稍有不慎,行差踏错,给殿下和娘娘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