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呀……不过我也好好安慰了她,甚至那我自己说话——
本来嘛,前朝纷争,我们这些内庭女子再是担忧,也是徒劳,只是平白让自己心情郁结罢了,就像前朝的李皇后,一直为自己的儿子筹谋皇位,还一边以为皇位唾手可得……
又是兴奋又是担忧,结果呢,这皇位却让我皇兄做了,她听闻消息的时候,差点疯掉……
最初,我也对这些突如其来的权利啊、荣光啊……热衷得不行,生怕哪天连我这区区长公主的虚位都让人抢喽……
可直到这些年,经过了许多事,我才渐渐发现,当年的李皇后不过是时运不济,赌错了人,而我们不过是相反,选对了人,但这只是一时的,世事变迁,往后的又谁有说得准?
说句实话,连皇兄的皇位都不一定是稳的……”
“啪!”太后将手中的佛手串重重拍在案几上,表情严肃地打断了她的话:
“放肆!还有什么话是你不敢说的?”
泰禾眼看太后是真的生气了,连忙噤声,压低下巴,眼眶中很快氤氲起雾气——她还很少瞧见太后如此生气的模样。
太后直起身子,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中的怒气终是消散了大半——罢,罢,罢,终究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
再者,她方才说的那些话,虽是出格,却也是实话,江山更迭,权力纷争,没有什么是定准的,她们这些被困在深闺的夫人、女子,更是没有担心的份儿,只能平白增添伤怀……
其实她能想明白这一点,很难得,可错就错在,不能随意说出口,皇帝虽不是她生的,但却几乎是她一手带大的,由是最是清楚他的手段,连她平日里都得尽量避讳着……
“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自己心里明白便是……”她面色依旧冷凝,却已尽量柔和下声音,“小晚和你不一样……虞倾于她而言,先是父亲,才是齐轩国的宰相……谁希望自己的父亲有事?”
泰禾对于方才的口无遮拦,自是明白太后教育得是,可正欲开口认错,她又总觉得哪里似是不太对劲——怎么听着太后这话,像是当真知道什么似的,默了半晌,终是忍不住问出口。
太后先是一愣,随即很快面色如常,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我能知道什么?
只是你,不懂就不要随便乱去和小晚说,宫里乏闷,有空多带着她四处玩耍便是!”
泰禾见母后仍是言辞严厉,便也不敢再多问,只得赶紧埋低脑袋认错。
……
另一边,虞归晚带着青果走回休息的后殿,临进门了,她突然顿住脚步,侧着头向远处望去。
青果因是一路上见着小姐沉默不语,似是情绪低迷,所以正犹豫着想开口问问,却没注意到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闷着头一直走,结果差点撞上:
“小,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不走呀?”
虞归晚始终望向远方,眼神都未曾移开一下,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那是勤政殿的方向吧?”
青果循着她声音望去:
“嗯~那就是老爷上朝的地方……”
“是啊,第一次离爹爹上朝的地方这么近,却也是隔了千道、万道墙,难以见到……”虞归晚顺着她的话,轻轻道。
这话虽是夸张,陈述的却是事实——看是很近的距离,却属实不可能见到。
青果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小姐这是想老爷了呀?
还好,我看太后娘娘也并非病得厉害,想来我们没几日便可回家见老爷了!”她满面笑容的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