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归晚想着,不禁低着头,闷声笑起来。
一抬头却发现虞倾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希望我的晚儿,要一直像现在这般开心……”他面色微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却是无比郑重。
还不待虞归晚反应过来,虞倾为什么突然说这么深沉的话时,只见虞倾又偏过头去,重重地拍了苏漾一掌,爽朗笑道:
“以后就靠你了!”
虞归晚的注意力瞬时被转移,还颇为同情地看了苏漾一眼——
希望他回去后发现肩膀还没被虞倾拍肿吧。
然而,正当她觉得虞倾这不过是喝多了在说醉话而已,苏漾却是一脸认真地点头应下。
她愣了两秒,却也终究还是没有多想,以为苏漾不过是顺着喝醉的虞倾罢了。
桌上的菜,从端上来,直到放凉,也并未动几筷——
虞倾是在一边说着胡话,一边劝苏漾喝酒;虞归晚则是坐在两人面前,一直笑个不停。
想着,虞倾要是在年轻十几岁,也许会和苏漾成为很好的朋友也不一定。
而且在苏漾面前,此刻喝醉的虞倾更像是一个活泼恣意的少年。
虞归晚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眉眼含笑地看向眼前两人,顿觉时光缱绻,不过如此,要是时光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欧!不对,日后岁月漫长,一定会比现在更快乐!
她眸眼晶亮地期许着,不自主地也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刚放下酒杯,就瞧见虞倾睁大眼睛,一脸惊喜地望着她:
“晚儿什么时候也会喝酒了?”
然而,还不待她回答,虞倾便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也好……也来陪为父喝一杯!”他说着,举高酒杯,很是豪爽的样子。
虞归晚看着他酡红的面色,说着话,似乎舌头还有些不利索,眼看已经喝成这样了,再喝下去,怕是明日都不用起了。
她想着,便连忙拿下虞倾的酒杯:
“爹爹,你喝得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喝了……”
虞倾摆摆手,眉眼浸润满笑意地看向她:
“我没醉……”语毕,又要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
看来天下之人,不管是谁,喝醉了酒,便只会说:我没醉……
谁能想到,平日里在朝堂上叱咤风云,指点江山,威严无比的丞相大人,喝醉了会是这样一副情状?
虞归晚真是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虽然知道眼下再去跟虞倾说什么,他多半也听不进去,却还是忍不住劝阻道,还摆出一副假意生气的模样——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莫要再喝了!方才不是说不想让我担心?”
虞归晚说着,故意冷着张脸,好似真的生气了一般。
虞倾终于落下悬在空中准备拿酒杯的手,虞归晚看着他低着头的模样,像是一个被大人无端训斥的小孩,好不可怜。
登时噤声,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太凶了,想着她又抬头去看苏漾,结果他却是一副眉眼含笑,岁月静好的模样——
看来,再是“千杯不倒”的人也会喝醉,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已经是在神志不清的边缘了。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得复又耐下性子,好好与虞倾说:
“爹爹,先不喝了昂!你今天已经喝得够多了……来日方长嘛,女儿日后挑个合适的时间,一定陪爹爹一醉方休!”
虞归晚顿时有种自己在哄小孩的感觉,本以为她这样说完以后,虞倾应该是能就此消停了。
可谁曾想,虞倾听完这话,仿佛更加不对劲了——
他垂着头,低声喃喃了一句:“来日方长……”
随即,复又抬起头看向虞归晚,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喝醉了,他眼眶微红,还氤氲着浅浅水汽,眸色间满是怅然。
虞归晚手上动作一顿,登时有些慌神了——
怎么的?没让他喝够酒,还委屈上了?
随即,她眉眼微颤,抬手轻轻抚了抚虞倾的背,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平时太过忽略虞倾的感受——
她像其他外人一般,觉得虞倾能力超群,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
总之就是个很厉害的人。
但外人不理解,便罢;她作为虞倾的女儿,也不能理解吗?
再厉害的人,也有情绪,也有软肋……
人活一世,他再厉害,也只是第一次去试着做一个好父亲,守护亲人;做一个好丞相,护佑百姓;
他再厉害,也和所有人都一样,不过是个懵懵懂懂的初学者……